經過商議,礙於天色已晚,李賢讓十七人不用立即回去覆命,明天早上和他們一起去牛頭山寨子裡會一會那位能說話的狼王。
十七人沒有異議,今天晚上是不能回去了,就在這叢林裡勉強睡一晚。
大山裡跑慣了的粗人,地當床天做被,常有的事。
直到李賢走遠了,這批人湊在一起,合計著關於他們生死存亡的大事。
頸上頭顱命懸一線,饒是這些只知道到殺人越貨,為了生存而活的粗人也深知生不如死的煎熬。
荒草野地,冷風入刀,沒人入睡。
過多的想法也沒人輕易說出口,眼下境地,再多的話都成了多餘。
回去覆命,板上釘釘的去陪下邊的牛老三。
留在這裡,賭上一把,說不定真能讓那年輕的高人搏出個一線生機。
這一夜,似乎看不到盡頭的漫長。
……
李賢回去的路上,拿出那把在夜晚依然森森寒光閃耀的匕首。
沒來由的對著匕首破口大罵:“誰讓你出手的,沒我的命令你就自行其事?”
一把順從的兵器是神物,可一把不受控制的兵器就是大禍害。
指不定哪天沒有李賢的授意,大開殺戒,無辜者太多不說,讓整個天下知道了自己擁有了商紅葉的神格,和鳴淵的事情,以自己如今的實力,怕是要十死零生了。
匕首似乎聽懂了人話,脫離李賢手中,懸停在空中,匕首的把手緩緩點了幾下。
“在認錯嗎?”
匕首這次點了一下。
李賢看明白了:“知道錯了就好,下次再這樣,我就……”
李賢一時語塞,總不能像犯錯的孩子那樣打一頓,或者扔了不要了。
匕首鳴淵很溫順的回到李賢手中,在他手上跳了一下,似乎在說自己知道了。
李賢很滿意,收回匕首。
遠遠的能望見馨香園周邊客棧裡的點點燈火,意外叢生的一晚,李賢睡意不多,暫時還不想回到客棧裡輾轉反側。
到了那顆銀杏樹下,坐在剛才從這裡離開時相同的地方。
落下的銀杏樹葉又比之前多了很多,滿心都是此時複雜心情的李賢,也沒去關注。
無意中來到這個世界,本想著繼續著紈絝生涯,過幾年,老婆孩子熱坑頭。伯父和父親年齡大了,自己順位而上,一份豐厚的家產不在話下,足以確保這一輩子衣食無憂。
憑空的野獸肆虐打亂這一切,假萬圭登門而來,無風崖知悉前因後果,同時擁有了一正一邪兩人的神格;撿了吧匕首,也多了個腦子不正常的傢伙以死相逼的魔門復興。
帶著宗門榮耀而來的林中原,火上澆油,他發現已經退無可退。
原本的小小心思,和現實已經相距甚遠。
或許從李家祠堂穿越的那天晚上起,他就註定不會平凡的過日子。
接受或者不接受,已經是個不存在的問題。
別無選擇。
“少年人,有心事?”
夜風吹過,冷不丁一聲渾厚的聲音,憑空出現。
李賢四下裡望望,沒有人影。
作為一個徹底的無神論者,就算是鬼,現在的他也不怕。
“誰?”他問了一聲。
“少年人,別緊張,是我,你靠著的這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