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晚自習,文朔語獨自一人回宿舍,在她經過學校的一個風景區——雙湖公園的時候,她感覺到有奇怪的氣息,這氣息絕對不是平常人的氣息,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她對無色無味無形的氣息有感知,這個能力她是從小就擁有了的。
奶奶也知道,還對她千叮萬囑一定不能讓別人知道她擁有這個能力,也不能因為好奇隨便去感知別人的氣息,因為你在感知別人的同時,有同樣能力的人也能感知到你,到時候恐怕會被有心人傷害。
反正奶奶的意思就是,一定要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這是最起碼的自我保護,文朔語都覺得自己這麼過著就差不是透明的了。不過她從小就聽奶奶的話,所以這一次也不例外,於是她忽略掉這些打算快步離開這裡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啊呀,啊呀……”有低微的叫聲從雙湖公園的小樹林裡面響起,似乎是有人扭到腳了,文朔語想要不要去幫幫忙,但是轉念一想,就怕自己好心做壞事,又被人誤會了,她經常被人誤會,可能是她確實不懂與人相處造成的吧。
文朔語繼續往前走,可是那聲音卻依然磨人,文朔語想,如果人家真的扭到腳或者被蛇咬了受傷得不到幫助而死,那麼自己這個目擊者就是罪人了,不管了,先去救人,不管對方會不會誤會自己,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文朔語循著聲音源找尋,也循著這股氣息找尋,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了。雙湖公園有一個地方有一大面牆壁,雕刻著浮雕,名文化長廊,文朔語來到這裡後,發現並沒有路燈照明,她抬頭看上去,藉著微弱的月光,她看到其實這裡還是設定了一個燈柱的,只是上面的路燈卻熄滅了,所以這裡才會漆黑一片。
那股氣息很強烈了,應該就在這裡的了,文朔語低聲問道:“請問,有沒有人在呢,是不是受傷了,需不需要幫忙呢?”
文朔語說完,只覺得萬籟俱寂,根本沒有人回答她,文朔語疑惑不解,隨後覺得這裡那麼黑暗,誰會來呢,一定是自己聽錯了,於是就打算轉身離開了。
有什麼在撩她的腳跟,文朔語以為是草根,就一邊走一邊踢開,可是她發現那些所謂的草根不但沒有被踢開,而且還似乎爬上了她的小腿上。
文朔語吃了一驚,她低頭看去,藉著微弱的月光,她能看到好像有什麼東西順著她的小腿一路爬上來,那觸感冰涼而微癢,像螞蟻,文朔語不怕蜈蚣,可是卻不代表她對其它昆蟲會不怕。
文朔語發現自己的雙腳好像生了根那樣,根本無法移動,而那些植物卻越爬越高。
“啊呀,啊呀……”文朔語後背汗毛直豎,剛才聽到的低吟聲此刻在自己身後響起,文朔語吞了吞口水,緩緩轉頭去看。這時候,月亮從雲層中走了出來,很適事宜地給文朔語照明,讓文朔語看得一清二楚。
長長的文化長廊中,全部是綠油油一片,全部爬滿了植物,那植物認真看去,竟然是爬山虎,本來這種植物比較溫和,極具觀賞性,只要有一顆發芽了就能順著牆壁爬滿,遠遠看去,似乎是整棟房子都置身在綠色盎然之中,可是文朔語卻無法欣賞此景。
爬山虎中間被纏著一個人,她全身都被爬山虎覆蓋了,只露出半邊臉,還有那一雙穿著白球鞋的腳。剛才那“啊呀啊呀”的低吟聲就是這個可憐人發出來的。
文朔語的腳已經爬滿了爬山虎,她驚恐萬分,她覺得自己將會是牆上那個人一樣的處境,文朔語用書去搓那些爬山虎,剛被搓下來一些就又快速地長了新的上去,結果到最後,文朔語的書本和拿著書本的雙手都被爬山虎爬滿了。文朔語腳下不穩摔倒,仰躺在地面上,那些爬山虎爬上了她的身體上,也爬上她的脖子和臉上。
“救命!救命!”文朔語的呼叫聲很快就被爬山虎堵著了,她此刻只能幹瞪著一雙眼睛。在自己所能看到的上空中,有一個似鬼如妖的人形飄過,它的四肢都是由爬山虎組成的,但是腦袋和身體卻是人形,一身綠色的紗衣若隱若現地襯出了女性的身姿,一張白皙的臉頰,一頭梳著很多辮子的長髮在飄搖。
她一雙猙獰的綠眸正冷冷地居高臨下地瞪著文朔語,文朔語驚恐萬分卻無法叫出半句。那怪物在文朔語上空飄過,徘徊,又回到文化長廊那邊去。文朔語儘管還處在驚恐當中,可是卻總感覺到這個鬼魅一樣的傢伙好熟悉。
“林碧落,是落落,難道她也遭遇到不測了?有誰救救我們,有誰救救我們!”文朔語在心中呼天搶地,奈何卻沒有來救她們的人。
“奶奶救我!”文朔語在心中吶喊,可是她突然想到,奶奶已經不在了,怎麼可能來救得自己。“對了,我還有朋友,李木仁同學,救救我!殷朋覺學長,救救我!”文朔語能想到的朋友只有兩個,她依然在呼喚著,可是依然沒有人來救她。
她突然覺得心臟被什麼刺了,余光中看到爬山虎竟然不滿足於她的表皮,還要長到她五臟六腑裡去,再這樣子下去,她哪裡還有命活啊!
痛,越來越痛,那種痛開始慢慢深入骨髓,她開始發現自己呼吸困難,意識模糊了。當人意志薄弱,精神不振的時候就會出現幻覺,文朔語此刻滿腦子都是幻覺:仿若冰晶的世界裡,一張梨木雕花的大圓床上,飄著輕薄的紗帳,身穿大紅色古風長裙的婀娜背影依在床上,如墨青絲盤起一個高雅的髮髻,金色的步搖很特別,打造的不是花草蝴蝶蜻蜓鳥兒, 而是一條蜈蚣。
文朔語看到了她的臉,白皙的面板,仿若蟬翼的睫毛,烈焰紅唇,風情萬種,雖然整體氣質都很雍容,可是她卻覺得那個女子卻與她長得有七八分相似,她想她從來沒化過妝,或許她化了妝以後就會是這個樣子吧。
只見女子抬起她的玉手,一條紅色發亮的大蜈蚣在她手上爬著,對她搔首弄姿,十分賣萌賣乖,女子一點都不感到害怕,看著大蜈蚣的眼神,充滿寵溺。
文朔語不曾想還有除了她以外喜歡蜈蚣的女孩,一種親切感油然而生,文朔語想靠近她。
“長生長生,長相廝守,與我永生。”美麗女子微微一笑,用婉轉的聲音說出了這句。文朔語的心兒都舒展開了。
“長生長生,長相廝守,與我永生。”多美的誓言啊,到底是什麼,可以讓你對著一個人許下這般永恆,將你我一生,互相托付,共度千年,又千年,再千年,是不是隻有彼此擁有了彼此,哪怕天各一方,也無懼,因為我心於你,你心於我,我們都能夠得到永生,既永生,也終有相遇之時。
畫面飄散,文朔語開始失去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她終於閉上了雙眼,在那一刻,她心中唸叨著:“長生長生,長相廝守,與我永生。”
“竟然敢欺負我的寵物,打狗都得看看主人,你這該死的爬山狐小妖,簡直找死!”一把富含磁性好聽的聲音帶著凌厲的氣息響起,嚇醒了文朔語,她“唰”地一下睜開了雙眼,入目的是一雙邪魅的桃花眼,一雙明眸在黑暗中彷彿午夜星輝,將文朔語的心都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