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喝了兩口,斜睨了一眼旁邊欲言又止的黑牙。心想,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於是道:“黑牙大將有話便直說。”
“大人,”膀寬腰圓、一聲黑毛的黑牙倒還羞澀了起來,不好意思地開口道:“不知魔尊親自到來,可是對擎蒼髮出的振動聲感到惱怒了?”
“你說呢?”夢魘邪魅一笑,隨即反問道。
“可是……可是小的實在是能力有限,只能保證那擎蒼魔頭逃不出來,實在沒有辦法讓他消停下去呀!大人您說,他要在裡面發瘋地亂碰亂磨,小的也只有眼巴巴的乾著急呀!”黑牙攪著十指委屈地道。
夢魘見黑牙露出的與外貌不符的滑稽模樣,倒覺得有點可愛,忍不住“噗哧”一笑,“好了,這事不怪你,主人心裡什麼都知道,你呀!只要把這地獄守牢了就行。”
聽到夢魘的肯定回答,黑牙這才舒了一口氣。見泉袋在夢魘手中,於是一骨碌地搶了回來,像寶貝似的抱在懷裡,向著夢魘賤賤地笑著。
夢魘見手中一空,沒好氣的“切”了一聲,朝黑牙欠揍的臉上狠颳了一記白眼,又暼了一眼黑牙懷中的泉袋,悻悻地道:“有什麼了不起,本大人等下自個去冰泉裡喝個夠。還有啊!黑牙,你以後別再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情報。”
“哼……”夢魘越說越氣,氣的他一扭頭偏向別處。
“大人,小的已經給您喝了一口啦!大人要知足,知足才能常開心,開心了才能變年輕。”黑牙又是笑嘻嘻地。
“切……”夢魘簡直不想再看到黑牙那一頭圓滾滾的黑腦袋,他倏地轉了個身,丟給黑牙一個紅豔豔的後背。
這次可不僅是扭個頭那麼點火氣了。
再說炎彬,當他來到那道震耳欲聾、尖銳刺耳的聲音源頭時,還是不得不讚嘆擎蒼的恢復能力。如果不是親眼目睹,他絕不相信眼前這個全身完好無損、體力充沛的壯士會是當日那個已被父親打的遍體鱗傷、缺肢斷腿的擎蒼。
但,讚歎歸讚歎,眼前這個人也是讓他父親魂飛魄散的屠夫。
這個恨,是無法忘懷的!
擎蒼聞到腳步聲,怒氣衝衝地轉過頭來,他死死盯住炎彬。
炎彬道:“父親說的沒錯,你的血液真是個寶貝!”
“哼!”擎蒼從牆邊倏地來到炎彬面前,眼中寒光四射,渾身血液奔流湧動,如一頭兇猛的野獸,冷酷地怒視著紅白相間的透明牆外站著的炎彬。
“這麼大的火氣?”炎彬笑了笑,對擎蒼投視在自己身上狠辣的目光不以為意,還朝炎冰地獄中張望了兩眼,又隨口道:“本尊好心勸你還是心平氣和的好,這炎冰地獄的壁壘,縱使你有硬如剛石的羽毛也奈何不得,何必白白浪費了力氣。”
“你們想要我的血液,我告訴你們,想都不要想,我寧願死也不會給你們一滴血液。”擎蒼氣急敗壞地道。
炎彬輕笑一聲,道:“那也要你能死掉才行,本尊在你身上施了免死法陣,你……沒有死的權利。”
聞言,擎蒼鷹目赤紅,忍不住吼道:“卑鄙,有本事就直接殺了我,你們才是魔界最自私的人,和你們相比,我簡直自慚形愧。”
“這就是宿命,你有奇異的血液,就算不被我魔族享用,你以為你在魔界之外還能置身事外嗎?與其便宜了人族,倒不如奉獻給自己的種族。”炎彬振振有詞地道。
擎蒼怒視著炎彬,“這就是我要登上魔位的原因,你和你的父親,都不配坐在威嚴的魔尊之位上,只有我,只有像我這樣有著奇異血液、能拯救萬物的武士才與它相配。你不要得意太早了,終有一日,我會再東山再起,到那一天,我要將你魂飛魄散、挫骨揚灰,我—發—誓—”
吼完,擎蒼忽然猛地振翅旋飛,在紅白相間的炎冰地獄裡,像一團陰氣森森的煞氣,到處亂竄。
炎彬沒有再與擎蒼爭論太久,在他看來,擎蒼已偏執到了極點,這種人,是再也回不了頭的。他在炎冰地獄的堅硬走廊上走著,每走一步都回盪出一聲悠長的迴音,以及身後傳來的咆哮之聲,像枯井裡孤魂野鬼的幽怨嘶吼,讓人心驚、讓人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