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之後的夜晚來得格外早,隨著六點的到來,天地間逐漸變得灰濛濛起來。
而孫筱悠的病房,大概由於朝向的關係,黑得格外明顯。
在這片昏暗之中,黃建良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著。因為擔心影響羅瓊休息的關係,這男人沒有點燈,來自手機螢幕的那點光芒將黃健良那張近乎慘白的臉,照得更加慘淡。
因為高燒不退的病人,需要半小時監控一次體溫,半小時擦拭一次身體。
他就那樣守著她。
估算著時間大概到了,黃建良將視線從手機螢幕上一開,可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冷不丁地對上了一雙清冷的眸子。羅瓊的眸子。
“您,醒了啊。”因為完全沒有預料到,羅瓊能這麼快醒來,一時間黃建良頗為意外。
倒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端到床前小心翼翼地服侍對方喝下。
伸出一隻手探向她的額頭,想要知道這女人現在的體溫幾何,誰知道竟然摸到一手正常。怎麼會,因為肺部感染而導致的高燒怎麼會這麼快就退了。醫生明明說至少需要三天的。
因為不相信自己的手,他將自己的額頭靠了上去。
他的呼吸,就那樣噴在她的唇上。
的確是退燒了沒錯,再一次確認自後,他信了自己的感覺。只是,由於剛才的淋漓大汗,一絲淡淡的汗味從羅瓊發上傳來。黃建良笑著問:“是先喝湯還是先洗個頭。”
“洗頭。”羅瓊回答。
他笑著打來滿盆溫水。將幾個靠墊重疊起來之後放到了床邊,黃建良笑顏如花地道:“來吧,我的小髒豬,你得好好擦一擦,那一身淋漓的香汗了。”這表情是如此恬靜自然,讓羅瓊情不自禁地想到第一次見到黃建良時,所感到的那種驚豔。
趴在重重疊起的靠墊之上,任憑那男人擺弄自己滿頭烏絲。
溫熱的水流沖刷在羅瓊的頭皮上,順著髮絲一縷縷向下,嘩嘩地流進另外一個盆子。如此安靜的氛圍一時間讓羅瓊有了錯覺,在此之前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只不過市場噩夢而已。
她只不過是做了場噩夢而已。
黃建良洗頭的手勢很好,他的按摩技巧大概也是下了血本狠練過。
一時間,羅瓊舒服得眯上了眼睛。
看著掌下那隻溫順而且纖細的脖子,黃建良神思一陣搖擺。這該死的,禍國殃民的妖女。
……
見到黃建良拿在手上的吹風機,羅瓊皺了皺眉頭,一時間很有些不高興。
“不用那麼麻煩,弄到不滴水就可以了,房間內的空調會為我吹乾它。”目前擠壓在羅瓊腦子裡的事實在是千頭萬緒,心緒大亂的她一時間有那麼一點點焦躁。
嘆了一口氣之後,將擺在一邊的平板電腦遞給了羅瓊。
黃建良一邊埋怨一邊為她吹頭,“洗完頭之後不馬上吹乾,可不能這麼任性。讓溼氣長久地呆在頭上,等到日後頭疼時,別哭著鼻子悔不當初。我不會因此同情您的。”
這男人的語氣神情就像在哄一個孩子。
……
一邊收著電吹風的線,一邊用開玩笑的口氣問:“身上,需要擦一把嗎?出了那麼多汗,你整個人都快變臭了。”黃建良此時的內心,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到底有多麼的忐忑不安。
誰知道羅瓊卻出人意料地同意了。
放下平板電腦,就像往日一般伸展雙手,讓他為自己去除衣衫。
對於黃建良而言,這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個動作更加感性和迷人的了。
一邊用近乎顫抖的手小心地解開病員服上面的扣子。他的心砰砰得幾乎快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了。在經歷了那麼多之後,她依舊接受自己,她依舊相信自己。
試問對於黃建良而言,還有什麼是比這個更好的訊息。
男人因性而愛,女人因愛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