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
眼看著屍橫遍野,只是那四方寶器,足以讓人前赴後繼雖死不悔,嘴上一個個說得大義凜然,斬妖除魔,到底何為妖,何為魔,人心不足,只怕比那妖魔更甚。
“還有誰,一起來”離夜已然殺紅了眼,只是心中還有一念尚存,一定要控制自己的心魔萬不可再被心魔侵染,著了那魔物的道。上次失手險些要了烈兒和阿九的性命,再有一次,怕是當真要了離夜的命了。
“夜兒住手……”雲升眼看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忍不住心頭一緊,雖然如此殺戮,自己早已見怪不怪了,幾萬年間,天魔人界看似相安無事,只是各族明爭暗鬥,仍是不休。勝者為王敗者寇,一將功成萬骨枯。只是,不忍想,這白骨成堆,竟是自己骨肉兄弟所犯下罪孽。
離夜正準備祭出九天玄火,速戰速決,解決了這些不識時務之人。我離夜本無心殺戮,奈何爾等偏偏不識時務,我又當如何。莫不是別人一口一個妖魔鬼怪,畜牲的叫著,欺著,恨著,我離夜便只有忍著,受著,疼著,哪裡來得這般便宜,真當我離夜是那縮頭烏龜不成。
不過猶豫片刻,手中竄起的火焰愈加濃烈,正準備一掌拍出,未曾想妖無月猛然攔在身前。
幸得離夜及時收回一些內力,仍是未能避免妖無月被火焰傷到。
雲升慌忙上前。只是費了好大力氣才將那火焰熄滅。
“魔尊,無月如今是不是很醜”妖無月自然知曉,被這九天玄火傷在臉上,只怕是,醜陋不堪,再也無顏面對雲升了。
“無月莫要胡思亂想,在我雲升心中,再沒有誰能有月兒這般花容月貌,人生不如初相見,我雲生卻是待你一往如初”雲升千般忍萬般疼地將人攬在懷中。一雙修長的手溫柔地撫過那被火焰灼傷的臉頰,眼看著血肉模糊漸漸結痂,一滴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那爛肉之上,竟也沒有知覺。
“好徒兒,且與那般無知鼠輩廢什麼話,還不快替為師了結了這群礙眼的廢物”冼君痕自然不是來看什麼夫妻情深的戲碼的,想來本座離開霄渺峰已然多時,只怕那心愛的小聖女,耐不住寂寞,那戰風又偏偏是個不識趣且日防夜防,防不勝防。不得不速戰速決。美人盼兮,定不負兮。
雲升只覺得這聲音即便是隔了兩萬多年亦是不敢忘卻,猛然抬頭,那一身墨色長袍之人,不是那黑袍使者,且又是誰,自己昔日若不是受了這陰險小人的挑唆蠱惑,豈會害得父親和夜兒身死,生祭了那誅仙劍陣。
“無恥小人,拿命來”只聽聞雲升一聲暴喝,而後祭出打神鞭,只是用在這魔頭身上,未免褻瀆了這寶器。
“就憑你”冼宮主雙眼微眯,肆虐而玩味地一聲冷笑。不過隨手一揮,一把將那打神鞭扯住。
雲升力所不及,且毫無準備,明顯被向前扯近了幾步。實力懸殊豈止數倍。雲升自然再清楚不過,只是我雲升隱忍蟄伏了多年,只為手刃當初那無恥惡徒,如今眼看著仇人就在眼前,明知力所不及,便是拼掉性命又如何,若是大仇不報,我雲升何以立足這天地間。
只是雲升這一番苦心掙扎,在冼君痕眼中不過是逞匹夫之勇,想殺我的人多了,在坐的,有一個算一個,便是本座那愛徒,若不是有求於本座,只怕是第一個出手的,便是他吧!
雲升趁著冼君痕失神之際,手中的打神鞭猛然扯出,再次抽出,直取冼君痕喉嚨。
“哈哈哈,有點意思”冼君痕不過隨意一個轉身,那打神鞭只得無功而返,只是來而不往非禮也,你雲升這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本座也不好不給些回應,雖然我冼君痕活了幾萬年還不知道何為尊敬對手,準確地說,我冼君痕一聲吼,整個仙魔人界抖三抖,任誰,莫非嫌自己是那屬貓的,有九條命不成。
雲升只覺得冼君痕那眼神之中射出的一抹寒光無不帶著再明顯不過的殺意。
想來這霄渺峰內門心法,已是很久不用,若不是先前教導離夜,只怕是自己都要淡忘生疏了。只是對付這廢物菜雞,還是綽綽有餘。
雲升還來不及反應,便被一道寒光擊中,徑直一掌拍在胸前。
“噗……”猛然一口心頭血噴出。
“尊主”
“魔尊”
妖無月與離夜幾乎是同時發聲,只是妖無月可以毫無顧忌地上前查探雲升的傷勢,離夜卻不能,自己如今的處境,從對仙門百家出手或者得知顏幽所中情毒之時,便早已由不得自己選擇。
妖無月隨手探向雲升受損的經脈,十有八九,經脈已斷,只怕是再想恢復如初,並非一日之功。妖無月隨即抬起頭,狠狠地瞪著眼前不要太過得意之人。尤其是那二郎。竟然是非不分,助紂為虐,眼看著一雙纖纖玉手緩緩攥成拳,正準備起身。
不曾想被雲升一把拽住。
“月兒不要,你不是他對手”雲升自然不是那貪生怕死之輩,只是我雲升這條賤命,死不足惜,苟延殘喘了這麼多年不過為了尋得夜兒,大仇得報。可是,月兒你,要好好活著,至少為了我雲升也要好好活下去。活著,一切才有意義。
冼君痕明顯有些不悅,一個兩個磨磨蹭蹭,還真是要本座好不為難。竟然這般郎情妾意,本座便好心成全你們便是。正準備一掌劈下,直取妖無月發頂。
妖無月只是輕輕閉上眼,不躲亦不避,雲升已經苦了這麼多年,若是大仇未能得報,且如今經脈盡斷,要他這般屈辱隱忍地過活,只怕是比要了他性命更加艱難。我妖無月豈是那貪生怕死之輩,雲升莫要怪我,先行一步。
危難之際,離夜猛然出手,眼看著誅仙劍自那凌厲的掌風擦過。
冼均痕明顯有些吃痛,迅速將手抽回,縮排衣袖,自然無人察覺到,掌心那泛起的一串串血珠。
“徒兒斗膽,還請師尊手下留情”離夜恭敬地見禮。想來師徒二人,已然好久沒有這般客套,冼君痕竟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