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哪裡有心情顧及一個傻子在那裡發什麼瘋,說什麼胡話,眼看著門派之中,死的死傷的傷,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句。
“你少在這裡假仁假義,你與那狗賊,到底有何牽連,今天,我等便要君落至尊,給我們一個交代”這便是人心,忘了先前是誰站出來,結束了這一場血腥屠戮,卻只顧著自己的小心思,總想著把別人踩在腳下,才顯得自己有多麼了不起,大義凜然。
竟然這會有質問君落的勁頭,剛剛冼君痕與離夜肆意屠戮之時,怎好如縮頭烏龜一般,藏頭露尾,躲躲閃閃,如今,還真是好不恩將愁報,只叫人大開眼界。
君落廣袖一揮,區區螻蟻之輩,何足掛齒,哪裡值得自己費心解釋,況且有什麼好解釋的。自己與那魔頭之間的關係,只怕是自己也說不清了。冼君痕有句話說得確實沒有錯,自己一口一個魔頭的喚他,而我君落,且比他磊落了幾分。這幾萬年裡,為了圖他那任意門口訣,集齊寶器,自己所做的違心,違揹人性之事,還少嗎。
君落只看著那一直緊緊抱著自己,單薄而瘦弱的身軀,此刻恨不得將人揉碎在心間。
“小幽,為兄我……”不等君落將話講完,顏幽只是伸出纖纖玉手覆在君落的唇上,只將那不用想都知道,要說什麼。
“師兄,小幽信你”顏幽莞爾一笑。君落只覺得心中好一陣溫暖。彷彿一顆心,荒涼了幾萬年,終於找到了歸宿。
“為兄帶小幽回家,好不好”君落只看著顏幽那眼神之中,透著的不忍和傷感。
雖然這場殺戮並非自己所為,只是,離夜入魔,說到底,皆與自己擺脫不了關係。沒想到,我顏幽當真這般無用,心心念念想著化去離夜的魔性,結果生生世世,皆害他因為自己入魔,阿離,你我之間,說到底,誰欠誰的,早已經分辨不清了。
“師孃”雲烈眼看著顏幽正準備離開,勉強著起身,手扶著胸口,追了上去。
顏幽只覺得心頭一痛,那一刻,烈兒的心中該有多麼痛多麼恨,只怕是阿離再稍微多用些力,此刻擺在自己眼前的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烈兒可還好”顏幽只覺得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雲烈,虧得雲烈一口一個師孃的叫過自己那麼久,而如今,金靈生死未卜,杳無音訊,雲門又受此重創,自己這個做師孃的,卻是半點忙也幫不上。
“烈兒無礙,師孃不必掛心,烈兒謝過師孃適才出手相救”雲烈恭敬地見禮,顏幽忙著將人扶起。
雲烈趁著無人注意,只是小心地伏在顏幽耳側,說了句什麼。
君落和司徒無情在一旁只覺得顏幽面色有些不對,但是很快收斂了起來。
不得不說,顏幽聽聞這個訊息,心中也是好一陣慌亂,莫非那百草道人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劫,只是那麼重要的東西,為什麼託付給了自己。若不是造化玉碟有所感應,只怕是自己如今還蒙在骨裡。
顏幽只覺得哪裡不對,竟然雲烈能感應到乾坤鼎的存在,那麼諸天慶雲自然不會沒有反應,這還不是最可怕之處,如雲烈適才所講,四大寶器之間,只有聚集在一起,才會散發出超度亡靈,死而復生之效用,顏幽怎麼都不敢相信,就是說,如今這太極圖,就在在場的某一個人的身上。只是,在誰身上,此刻已經不在那麼重要。
眼看著離夜已然隨那冼君痕回了霄渺峰,即便是三大寶器聚集,亦是發揮不了多大效用。
“師兄,可否稍等片刻”顏幽話音剛落,只是隨意擇一清淨之處,盤腿落座。伏羲琴隨即召喚而來,古琴錚錚,婉轉空靈,一曲安息曲,配上顏幽那如怨如慕,如泣如訴的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如瀑墨髮隨意迎風飛舞著,強大的音波隨即擴散開來,世人只知道顏門宗主修煉的只是那媚術,用以魅惑人心,完全上不得檯面的陰邪之功,殊不知,顏幽最為擅長的是音律,若不是如此,豈能壓制住九歌的魔性兩萬餘載。
能夠將清心音與媚術巧妙融合在一起的,天地人間,只怕是除了顏幽,再無第二人。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霑恩
有頭者超無頭者升鎗殊刀殺跳水懸繩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債主冤家討命兒郎
跪吾臺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為男為女自身承當富貴貧賤由汝自招
敕救等眾急急超生敕救等眾急急超生”往生神咒,願逝者安息。
“幽兒,保重”司徒無情只看著顏幽離去的身影,只怕這次,當真能夠真的讓她死心了也好。至少,往後餘生,我的幽兒,終於可以為自己,恣意而活。
顏幽只是回頭,不經意的一瞥,二人相視一笑。
“保重”
靈山
“噗……”金靈猛然一口心頭血噴湧而出,著實嚇了祁風一跳。
“靈兒,靈兒這是怎麼了”祁風忙著將靈犀放好在榻上,不禁向金靈的經脈探去,並無半點不妥,怎好忽然這般急血攻心。
“大哥放心,靈兒無礙”金靈好一陣心慌心疼,只怕是雲門如今有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