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夜的心瞬間軟了下來,醉死在這纏綿的溫柔之間。
君落與司徒無情,虎子忙著趕到,虎子先前提過,遇到黑白二人的地方,難得堂堂虛無之火,竟有朝一日用來照明。君落心中不禁盤算著,想來,這毗摩質多羅,與那小魔頭竟然是談崩了,何不巧以利用一番。眼下急於解決的便是百姓被暴屍所擾,經過虎子一番陳述,想來這區區破靈之術,亦沒有怎般了得,也存在著大概半個月左右的潛伏期,半個月的時間,足夠行事了。竟然,已經有了決斷,不如分頭行事,司徒無情去城中百姓安置點,查探倖存百姓狀況,君落不禁暼了眼虎子。
“怎麼樣小子,怕不怕,要不要為師帶你去會會那狗屁淵王”君落的語氣,彷彿那淵王當真是在他眼中,是狗屁不如一般的存在。
虎子想都沒想,用了地點了點頭。
“好”心裡想著,有師傅在呢,我怕啥。
只是,一個問題,必須首先解決,這黑燈瞎火的,難免有失本尊主的風采,廣袖一揮,只是向著天空東南方向,食指,中指併攏伸直,大拇指,無名指,小指緊扣在一起,只看著君落雙眼微閉,不知默唸著什麼口訣。
猛然睜眼,一聲暴喝。
“撥雲見日,開”只是好不尷尬,仍是烏漆麻黑的一片,半點變化亦沒有。
君落眼看著在自己小徒弟面前丟了面子,自然要找回場子。正準備再次嘗試。
虎子終是不忍,雖然想著自己不好在師尊做法之時插嘴,卻實在看不下去,師尊這般辛苦白忙活一番。
“師尊,現在的時辰應該是戌時或者亥時,徒兒愚鈍,自然有些分辨不清,只是,只是……”虎子著實有些為難,不敢妄議自家師尊。
可惜,君落仍是沒能理解虎子的這般苦心。
“只是什麼,為師最是討厭這般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想到什麼直言便是”君落不禁看了看天際,怎得離開這虛無環境,便是這般小小戲法,莫非也變幻不成了。
“只是師尊了可知,現在已然是入夜,師尊的修為道法自然是高超,無可限量……”虎子虛無小心翼翼,不敢得罪。
君落這才明白虎子話中的寓意,虧得小傢伙用心良苦,不過提示本尊主晝夜不分而已,哪裡需要那般好好的彩虹屁,放稀碎。
君落按照先前的陣法口訣,再次意指天際,只是這次卻調轉方向,從東南方向,轉為西北。
“皓月當空,現”
果然,時隔已久的朗月星空,再次重現,虎子指著那輪滿月。
“師尊,師尊你看”虎子難免有些激動。
君落心裡想著,不過區區一輪明月,有何看頭,先前嫦娥多次相邀自己一同賞月,只覺得無趣,便拒絕了。只是,這次,在虎子純淨通透的眼神中,君落竟然真的向著虎子手指的方向一眼望去。
原來星月交輝,也可以這般美好而恬靜。只是虎子卻忽然失了興致,垂頭喪氣一般。
“可惜了”虎子喃喃自語著。
君落忽然一陣心頭髮緊。隨手揉了揉虎子亂蓬蓬的頭髮。
“虎子不妨告訴為師,哪裡可惜,何來可惜”
虎子的眼眶有些溼潤,只是一直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好像在故意壓制著情緒,下一秒只怕是就要哭了出來。
“可惜了,若是可以再早一日遇到師尊,我們便可以一起過這中秋,阿孃先前還準備去集市上用辛苦攢了三個月的銀錢去換二斤月餅……”虎子至今還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自己只是在街上隨手撿起有錢人家少爺,嫌棄的吃過的月餅,本想著咬上一大口,那五仁餡料,光是聞著,就已經口水連連,可是最終只是輕輕地用牙齒刮下了一小塊,果真又香又甜。
虎子小心地將那剩下的半塊月餅收入懷中,想著回家給阿孃嚐嚐鮮。自從阿爹過世之後,虎子和阿孃已經好久沒有吃過粳米和麵了,更不要妄想這月餅。
君落自然感覺得到,虎子的神色有些憂傷,所以只是在一旁看著,默不作聲。
虎子永遠也忘不掉,自己拿著那半塊月餅,興高采烈地跑回家,拿給阿孃的時候,卻遭到了阿孃的一頓毒打。
“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學人家去偷,我們窮不可怕,怕得是窮得連最後的志氣與尊嚴都沒了”
虎子就一直小心地護著那半塊月餅,直到阿孃打累了,倦了。虎子才將那月餅小心地託在手心。
“阿孃,你要不要嚐嚐看,真的很甜”
阿孃真的接過了月餅,當看到那月餅上,還帶著的髒汙的時候,一行熱淚,瞬間滑下,很快便甩起袖子,擦了個乾淨。很大口地咬下了一口。嘴裡邊嚼著,邊說。
“嗯,好吃,虎子一起吃”
待虎子回神,隨手摸了摸自己亂蓬蓬的頭髮,不知何時被綰起了兩個髮髻,心裡想著,師尊自是見多識廣,那九重天上的仙童只怕是,都是這般打扮。再一摸手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塊又大又圓,香甜誘人的,不是月餅是什麼。
難為君落活了這麼久,竟然當真不知曉月餅是何模樣,至於自己何時吃過月餅,彷彿是上輩子的事情,只得憑著臆想變幻出來,也不知道對不對,反正是那意思也就成了。本想著,虎子看到這月餅,多少是個安慰,沒想到小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君落當真是,沒了辦法。自己先前最多不過是照顧過一隻幼崽獨角獸,再就是守著九歌那隻巨大的蛋,自然不知道應當如何哄孩子。
這虎子還真是,讓人措手不及。前一秒還痛哭失聲,後一秒立即破涕為笑,只將那好端端的月餅,一手掰開,分作兩半,自己比了比,將比較大的那塊遞給了君落。
“師尊,今日權當是那中秋月圓,徒兒陪您過節,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