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幻境
“神君適才喚小女什麼?”軒轅幽這一問,文竹神君先是一個愣神,這才顧慮,莫非自己哪裡不妥,冒犯了這位姑娘。
“咳咳,文竹思慮不周,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姑娘見諒”
軒轅幽只見雲竹神君當真那般在意的模樣,想來定非刻意偽裝,只是,先前分明聽聞他一遍遍反覆喊著,小幽這個名字,莫非另有所指,並非自己。豈料再次相見,竟是這般物是人非……難免有些傷情。
難為這玉苒道人倒是看出了幾分門道,慌忙將軒轅幽拉至一旁。
“師祖莫急,這文竹神君,自然是師祖的師兄錯不了,只是,怕是,眼下若不是這文竹神君有意疏遠欺瞞,那便是,由於外力,被攝取了天魂”
軒轅幽不禁心頭一顫,道家謂凡人有三魂:按照人的精神分而可以稱之為魂魄,其魂有三,一為天魂,二為地魂,三為命魂。也稱生魂,死魂,遊魂。
細細道來,一名胎光,太清陽和之氣,屬於天; 二名爽靈,陰氣之變,屬於五行; 三名幽精,陰氣之雜,屬於地。 胎光主生命,久居人身則可使入神清氣爽,益壽延年;源於母體。 爽靈主財祿,能使明氣制陽,使人機謀萬物,勞役百神,生禍若害;決定智慧、能力,源於父。 幽精主災衰,使人好色嗜慾,溺於穢亂之思,耗損精華,神氣缺少,腎氣不足,脾胃五脈不通,旦夕形若屍臥。控制人體性取向。
軒轅幽不禁回想,文竹神君的言行舉動,當真是像極了記憶缺失,彷彿有意被抹去一般,又好像是在勉強記起些什麼。
經過玉苒道人這般說來,怕是當真天魂有失,若是這文竹神君,當真數萬年困於這虛無幻境,那麼,屬於師兄的那模糊的記憶片段又是從何而來,軒轅幽反覆思量,亦不可知,想解開一切謎團,當務之急,既然一切皆與那殘缺的天魂有關,只需將那部分天魂尋回或喚醒便可。只是喚醒天魂,談何容易。況且,這虛無幻境之中,任何術法,皆不可施。
待軒轅幽回神,再次踏入寢殿,只見那文竹神君手中如珍寶般,指腹小心而溫柔地輕撫著,視線彷彿一直鎖在那香囊之上,不得離開。
“神君若是喜歡,不如小女子幫神君戴上”軒轅幽亦未敢想,文竹神君當真痛快地,出於本能般,想亦未想,只將自己的心頭寶,交到了軒轅幽手上,軒轅幽雙手接過,彷彿這不僅是一枚普通的香囊,而是一顆,比真金還真的心。只覺得手上有些顫抖,卻不知愈加酸澀的竟是那顆慌亂的心。
“好看嗎”文竹神君且看著軒轅幽只看著香囊竟是失神了片刻,忍不住打斷。
“好看,與神君十分相稱”軒轅幽這才回神。起身,斟上兩盞清茶。
“姑娘定是在騙我,不過文竹還是欣喜萬分,感謝姑娘可以聽我在這絮叨。姑娘怎好不問我一番,為何這虛無幻境,一片銀色璀璨星河,竟有這十里紅林之盛景,尋常香囊,皆是繡些鴛鴦等寓意美好之物,奈何文竹偏執念於這讓人發酸的紅果……”只見文竹神君,緩緩地飲了口清茶,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軒轅幽心裡卻是沒有那般好過。
是啊,為什麼,為什麼師兄分明一切都記得,又好像不記得一切……
“姑娘說這香囊好看,自是一番善意的謊言安慰文竹的吧!只怕是好看在哪,文竹亦說不上來。只是每次看著這些花樣,只覺得莫名心痛的熟悉感,好像有那麼一個很重要的人,昔日也曾一針一線,無不仔細地為文竹繡過那麼一個”
軒轅幽再次淚目,卻任由淚水在眼眶中不停打轉,久久不曾落下。
“想來,文竹當初第一感覺也應該如姑娘這般,好醜,歪歪扭扭,錯亂不齊,沒有半點圓潤之美感,且彷彿被咬了一口般,殘缺不全,只是,卻醜得恰到好處,所有的細微之處的醜不可耐拼在一起,竟是意外地和諧,渾然天成,平白生出了幾分美感”文竹神君小心地將石桌之上的花樣,悉數收好。
軒轅幽怎麼聽也聽不出來,醜到和諧對自己竟是一種誇讚,想著想著竟是破涕為笑,文竹神君且看著軒轅幽這後知後覺,本就該有的反應,奈何遲鈍了片刻,清冷的俊顏之上,亦是朱唇輕抿,似笑非笑般揚起一個弧度。美好而動人,沒有醉紅塵那般濃烈,卻只叫人淪陷在這抹要了命的一顰一笑,舉止溫柔之間。
“文竹只記得姑娘說過,自己姓顏名幽,許是文竹一個人寂寞得久了,竟是生出了幻覺,識海中,總是出現這麼一個喚作小幽的女子,好像冥冥之中與文竹有些千絲萬縷的關係,只是仔細想來,竟是半分亦記不起來,只叫人頭痛。罷了,姑娘定是嫌文竹絮叨了。文竹喚姑娘小幽,實屬有失考慮,還望姑娘莫要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