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然而是非之地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
範大庸庸碌碌過了二十多年,深夜裡一個人的時候,他總是會幻想自己是一個財大氣粗的土財主,衣食無憂,美嬌娥伴在左右,每天都可以無憂無慮的活著,享盡齊人之福。
不過這也只是想想而已,那時候他還沒想到他居然也有遇到貴人的一天,讓他陰暗的世界裡出現了一輪烈日。
不久之前,範大遇到了兩個陌生人,起初他只是充當一個嚮導,卻沒想到對方卻提議住進了他的家,充當臨時借宿之客。
範大原本想拒絕,轉念想想自己也沒有什麼可圖,便欣然答應了,絕不是因為二人說出有償之類的話。
而且看對方出手十分豪爽,除了吃的,其他東西從不要求太多,這樣的好事那有拒絕之理?
於是藉著二人的萌陰,範大也是過得十分滋潤,差不多可以假裝活出了一個人樣。萬萬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去品味與享受,卻已被有心人盯上了,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事。
因為怕死,第一時間他就把身上的錢財都拿了出來,可惜的是對方並不滿足,反而對他十分殘忍。
其實如果這三個人耐心一點,範大為了活命或許會帶他們回家,讓他們去和家裡那兩個貴人奪取他們想要的,可惜一切都沒機會了。
意識逐漸變得十分緩慢,視線也慢慢模糊,天地間似乎變成了黑與白的光影世界,在巷道盡頭,他似乎看到一道紅影正在緩緩走來,好似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家。
“這影子和家裡那些貴人的樣子真像,這就是死亡前的景色嗎?”範大想到這,心中難免有些自嘲,這或許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吧!
如果換成平常人,那怕捱了這麼兩下頂多也只需要休息一些時日,可範大自小就是從垃圾堆里長大,飽一頓餓一頓苟活至今,身體本就孱弱不堪,又怎麼能像一個正常人呢?
而始作俑者的三人也沒想到他會這麼不堪一擊,僅僅兩下竟然就已經昏迷瀕死,著實讓人意外。
三人中最先動手的那名小弟蹲下身,見範大已經昏迷,進氣多出氣少,顯然已經不行了,不禁有些鬱悶的看向為首的人。
“老大!我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這傢伙居然快死了。”
為首的人自己長眼睛,當然也知道範大的現狀。收回刀氣憤的罵道:“廢物東西,真不知道在這是非之地他是怎麼活下來的,直接殺了吧,去他家找找!”
“是!”一名小弟接令,隨後抬手一掌就要劈下。然而這名小弟的手剛抬起,整個人就僵硬的停下一動不動。因為範大昏迷之前確實沒有看錯,是有人來了,而且還是兩個人。
“你就不能別下手這麼狠嗎?好歹給我留個活口啊!”
“死不足惜!”
……
第一道聲音聽起來有些惱怒,第二道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但這也是三個攔道打劫的傢伙聽到的最後聲音。
清風徐來,不經意間穿過領口,脖子上都帶起了絲絲涼意。當他們下意識的回頭朝巷弄一邊看去時,只來得及看到兩道人影,隨後一陣天旋地轉,無意中還看到了自己無頭的身體。
說話的人除了月冬雪和冢無二,自然也不會是別人。兩個人離開了泰山城之後,四處遊玩了兩個月,最終來到了是非之地,也住進了範大的家中。
正好這幾天月冬雪閉關突破無界,所以他們基本都未離開,沒想到一離開就遇到了這種事。
一手抄起範大,給他餵了顆丹藥,二人就將他帶回了范家。
——
范家原本是個大宅院,也還算富足,可惜從父輩開始就揮霍無度,淪落到坐吃山空的地步。到了範大這一輩,能當的當能賣的賣,早就已經失去了曾經的榮光,只剩一個空殼。
範大醒來時已經過了兩天,他的身體實在太弱,那怕月冬雪給他用上了上好的傷藥,他也才悠悠轉醒。
“這……是裡是冥界嗎?”範大迷糊的睜開眼,見入眼是熟悉的房間,下意識的就翻身坐了起來。
“閻王爺見了我都得叫我一聲大爺,有我在誰敢讓你死?”冢無二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自顧自的倒了杯茶水飲著,絲毫不管八爺哀怨的眼神。
隨後他又看向另一邊說道:“小月月,看來你的藥效果不錯啊,東家不僅恢復如初,就連身體都強健了不少了啊!”
“我真的沒事嗎?”範大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甚至還掐了幾下,在臉上留下了兩個紅印,疼的自己呲牙咧嘴。
這下傻子都知道自己活著了,範大趕緊走上前跪下:“謝謝二位大爺的救命之恩,小的今生今世沒齒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