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了。”錢大人點點頭繼續說道:“小錢年輕,有些照顧不周也是有的,還請皇后娘娘見諒,老臣以後一定嚴厲教導,再也不會出這樣的事情了。”
洛意歡喚道:“瞑色,把林才人的安胎藥給錢大人看看。”
瞑色把那碗安胎藥端給錢大人,錢大人只是稍稍聞了聞就臉色大變,他嘴唇煞白哆哆嗦嗦,一下子磕頭在地:“老臣沒有聽懂剛剛皇上皇后娘娘的意思實在是糊塗了,只是老臣實在不知道這藥裡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山楂和橘核味道,平時裡,平時裡藥渣也是看過的啊,實在沒有紕漏……”
“哦?那可真是見了鬼了。”仲孫延赫漫不經心地說道。
洛意歡想了想對瞑色說道:“瞑色,傳太醫院的賬房。”
仲孫延赫皺皺眉:“你傳賬房幹什麼?難道賬房還能插手林才人的藥嗎?說不定就是哪裡不小心搞錯了呢?”
“錢大人仔細,檢查過藥渣並沒有不妥,但是錢大人也發現了藥裡面有山楂和橘核的味道,但是不是非要放山楂和橘核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如果是把濃濃的山楂汁水或者橘子汁水放進去些也是可以的吧……只是太醫院的藥材大都是乾的,怎麼會有濃汁?除非是從宮外直接採買的,平時太醫院採買繁雜,新鮮東西入藥也不稀奇,所以只需要查查賬就能知道臣妾有沒有猜錯了。”
“皇后有心了……”仲孫延赫似乎重重嘆了一口氣,旋即瞑色拿來了太醫院的賬本,洛意歡細細查了下去,突然問道:“這些小錢太醫拿自己的補貼採買的私人物品是什麼?”
“這奴才也不清楚,娘娘還是要問負責採買的小太監。”
等到那小太監來了洛意歡問道:“平時太醫院的太醫拿自己的錢吩咐你買的東西也要進太醫院的賬嗎?”
“回皇后娘娘的話,因為都是頂了宮裡的名義買的東西,自然都是要進的,小錢太醫的母親喜歡鮮果,但是牙齒不好,都是小錢太醫買一些果鋪的濃汁回家給錢老夫人的。”
“呵呵,果然如此。”洛意歡狠狠扔下賬本:“來人,把小錢太醫帶來問話。”
小錢太醫被拉過去之後哆哆嗦嗦,洛意歡問道:“本宮還沒說什麼呢,你哆嗦什麼?”
“微……微臣很少見到皇上和皇后娘娘,心裡敬畏……”小錢太醫哆哆嗦嗦地說道。
“撒謊,你每天都要到本宮的鳳儀宮去請安,你會見到本宮和皇上少嗎?本宮問你,你為什麼要在林才人的藥裡面放這些濃汁?誰指使你這麼做的?!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謀害皇嗣和皇妃?!”洛意歡厲聲問道。
“皇后娘娘明鑑!皇后娘娘饒命啊,是……是慧德妃,她和微臣說看林才人胃口一向不好讓微臣這麼做,說做了之後……之後皇上會嘉獎微臣……”
“那這麼好的事情,你怎麼還這麼害怕,怎麼這麼害怕本宮問出來呢?”洛意歡冷笑一聲:“你是太醫,這麼做什麼後果你不知道嗎?如果林才人吃的多還不想動,孩子生不下來你擔待的起嗎?本宮看你覺得要賞賜你的不是皇上是慧德妃吧?!”
“皇后娘娘……微臣……微臣知錯,求皇后娘娘放了微臣吧,微臣只是一時糊塗了。”小錢太醫不住磕頭,仲孫延赫搶著說道:“糊塗東西,不知道自己在皇城裡要效忠誰嗎?諒在你也是害怕慧德妃的份上,夏滁啊,把他轟出去,一輩子不允許再行醫害人。”
洛意歡一驚:“皇上這就算了嗎?如果臣妾沒有發現,林才人和孩子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可怎麼是好?”
“這不是沒出事麼?”仲孫延赫有些不耐煩,他看了看滿眼難以置信的洛意歡嘆了口氣說道:“慧德妃出身世家,驕傲如斯,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她也是好心吧?”
說罷仲孫延赫趴在洛意歡耳邊:“林璇璣和孩子本來就不是多麼重要的事情,為了這樣的事情得罪公儀家,你覺得這事情值得嗎?你現在也是公儀家的人,公儀家出事對你一樣是不好的啊。”
洛意歡嘆了一口氣,她總覺得其實仲孫延赫一直都知道,只是仲孫延赫從心底裡就不想管,如果不是自己一定要來,恐怕仲孫延赫都不會踏足太醫院,只會看著林璇璣自生自滅。
畢竟如果那晚如果不是南絕……可能林璇璣……
洛意歡無奈地點點頭,表示就接受了這個結果,仲孫延赫如獲大赦:“那朕走了,朕和南絕還有棋沒有下完呢。”
紫坤宮內,公儀曦月躺在炭盆的搖椅前閉目養神,頭上的珠玉步搖搖著,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響,斕畫走了進來:“剛剛和娘娘說,皇上去查太醫院了,娘娘也一點都不在乎,說實話娘娘何必去害那個林才人啊?”
“有什麼好在乎的?”公儀曦月波瀾不驚,“如果不是想拖公儀家下水,我早就實名投毒了。”
如你所願,皇上已經發落了小錢太醫了。”斕畫拖下披風蹲在炭盆旁邊烤火說道。
“還有呢?”
“你還想還有???沒了!…皇上沒有往你身上想,倒是皇后娘娘懷疑了。”斕畫說道。
“皇上竟然沒有相信皇后娘娘相信我?怎麼可能??”公儀曦月突然難以置信,“皇上都一點也不緊張林才人的嗎?”
“娘娘,你真的可以了……”斕畫低聲說道:“洪公子根本沒有你想得那麼好,他現在娶妻生子,如果不是公儀家一直挾持著他,他……他根本不會記得你了,你就不能在宮裡好好過日子,你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你也為二皇子想想行嗎?”
“就算洪漢哥哥娶妻生子,也一定是因為家裡面的威脅,如果不是他們我和洪漢哥哥怎麼會分崩離析……怎麼會……反正我不管,我一定要殺他們一個猝不及防!”
斕畫不再說話,她無法勸阻已經走火入魔的公儀曦月,她是知道的,只是她的公儀曦月一起長大,早就把公儀曦月當成了自己的姐妹,無論她做什麼自己都願意跟從,只是還是心疼罷了。
公儀曦月盯著那盆炭火突然說道:“皇上最近好像很是喜歡去藏湫王君那裡啊,如果這個時候藏湫的賢妃娘娘出了什麼事情,你說皇上會不會很生氣?”
“……會吧,藏湫是我們最重要的聯盟,閔賢妃,也是藏湫的世家貴族。”斕畫波瀾不驚,彷彿說的只是主僕間稀鬆平常的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