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兩人的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震得道觀裡面嗡嗡作響。
張少陽心中一跳,黃崇禎?
就是那個在江陵救過他一次的黃崇禎?聽說他一直在找姚三銘,為的就是劍仙的名號,沒想到現在終於是碰上了。
他顧不上雨水淋在身上,連忙朝著道觀門口跑去,隨後看向那邊正在對峙的兩人。
肉眼可見密密麻麻的水氣從天而降,這雨又大了一些,將那邊兩人的身影擋的有些模糊,張少陽只看見兩人隔了一段距離站著,並沒有什麼動作。
張少陽也不著急,那些江湖中人對決不都要先對峙一番,然後還得自報家門,等到雙方準備好了才可以開始決鬥,像姚三銘和黃崇禎這樣的高手對決,那肯定還得複雜一些,總不可能一見面啥都不問就一陣噼裡啪啦打起來吧。
相比於奚婼的緊張,張少陽則是滿臉興奮,他一點都不擔心姚三銘,畢竟自己師父的本事還是信得過的,這一路上姚三銘屢次出手,哪一次不都是佔據上風,就連劍榜排名第二的姑蘇慕,還不是在姚三銘手上吃了虧,那就更不用說第三的黃崇禎了。
顯然,這場對決將會很精彩,相當精彩,雖說他現在已經無法在劍道上有什麼進展,不過看看高手過招那也是相當過癮的,尤其是這劍道頂端的兩人,那更是不多見,這一打起來,肯定是天昏地暗啊。
回江陵,和那些跟班兒有得吹了!
張少陽心裡打著如意算盤,那邊姚三銘卻是急了:“我說你這後生,搞出這麼大動靜,你倒是打不打,老夫腿都站酸了。”
那邊黃崇禎愣了一下,要不是剛才和姚三銘已經暗暗交過手,他還真不敢確信眼前這位就是姚三銘。
當初姚三銘退隱江湖的時候,他黃崇禎才嶄露頭角,整天都在聽姚三銘的驚豔戰績,走到哪兒都能遇著一大堆仰慕姚三銘的女子,很顯然,怎麼著這姚劍仙也是一位玉樹臨風才高八斗劍術卓絕的翩翩公子...吧?
反正黃崇禎是這麼覺得的!
可把那形象和眼前這脾氣古怪的老頭兒一對比,這反差也委實大了些。
黃崇禎那雙丹鳳眼眯了眯,話說這麼多年來,他可是一直照著心中的劍仙形象去搗拭的,就拿自己這一身行頭來說,一看就是一個劍客,一個高不可測的劍客。
和眼前的姚三銘比起來,他這裝扮可更像是劍仙啊,不知道是不是由此而來的底氣,黃崇禎反而握著傘的力道小了許多。
“黃某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前輩不出劍,黃某如何出手?”
姚三銘有些煩躁的揮了揮手。
“你打你的就是了,管我有劍沒劍,我打不過自然會找劍的嘛,你打不打,不打我可回去烤火了啊!”
黃崇禎嘴角抽搐了兩下,再一次懷疑眼前這位劍仙的真實性。這是不是太無賴了些?
見姚三銘真的作勢要走,任憑黃崇禎性子再好,也不可能繃得住了,打,不然找你這麼年不是白找了!
要說近百年來劍道一途誰天賦最好,那絕對沒人能比得過姚三銘和他黃崇禎,姚三銘十三歲學劍,十五歲初露崢嶸,快三十歲才打遍天下難逢敵手,他黃崇禎不一樣,姚三銘才在江湖上聲名鵲起的時候,他才開始一門心思學劍,等到姚三銘退隱之後,他便是那唯一能從姚三銘手上接過劍術天才大旗的人。
幾年前憑一柄凡劍入劍榜第三,論學劍時間,可是比姚三銘成名還要短上好幾年啊!
可惜有一個姚三銘在劍榜榜首,即使姚三銘已經退隱近二十年,自己的光芒還是要被他壓蓋,這讓黃崇禎是當真滿心不甘。
這麼多年,他一直在找姚三銘的下落,就是為了能夠擊敗姚三銘,成為劍道第一,至於那排名第二的姑蘇慕,黃崇禎當真無心顧及。
現在黃崇禎只是一門心思的想要打敗姚三銘,手上無劍便無劍,自己託大,那就怪不得我了。
一念及此,黃崇禎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驚人內力,他將手中長傘一扔,任憑漫天雨水落下也不遮擋,而是腳在地上猛的一跺,頓時間腳邊集滿的一灘雨水被內力帶起,連帶著周身所有雨水全部停止下墜趨勢。
姚三銘作勢要做的腳停了下來,隨後眼睛瞥了一眼那聲勢浩大的黃崇禎,冷笑道:“還是這一招,實在無趣。”
黃崇禎自然聽到了姚三銘的冷嘲熱諷,他渾不在意,腳在地上再跺,借力猛然躍起,身上青衫一掃,那漫天雨水猶如蝗蟲過境,烏壓壓朝著姚三銘飛射而去。
姚三銘屹立不動,一手劍指揮出,如同在走劍閣是那定鍾一指,將那來勢兇猛的雨滴全部打落。
“喝!”
黃崇禎身形疾閃,手指在腰間長劍上輕輕一撥,頓時間這天地間一束青光乍起,映的天地萬物都黯然失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