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吸了幾次,女孩的哮喘終於得到緩解,她爬了起來,拿下噴霧器道:“謝謝你,醫生。”
年輕醫生搖搖頭,指著周小魚道:“要謝你就謝他,要沒有他的噴霧器,我也幫不了你。”
那女孩連忙轉過身來,對周小魚真誠地說了一聲謝謝。
周小魚這才看清她的樣子,紀念亭那暖色調的燈光裡,夜風拂起她一頭青絲。
略顯蒼白的臉上,煙眉彎彎,目光如水。
沒有蘇月溪那種張揚的朝氣,也沒有谷葉紅那勃發的英氣,可眼前這個女孩,卻像一朵秀麗柔弱的花,讓人有種保護她的衝動。
周小魚心中輕嘆,紅樓夢裡的林黛玉,大抵也就如此吧?
這時女孩把噴霧器遞了過來:“這個,還給你吧。”
周小魚忙道:“不不不,你留著吧,反正我也用不著。”
女孩想了想,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像傍晚那將散末散的晚霞:“也是,這噴霧器我已經用過,怎麼好再還給你。要不,我買下它吧?”
周小魚道:“沒關係,你拿去吧,反正這東西也是別人給的,放我這我又用不上。”
“這樣啊。”女孩揚起小臉道:“要不,我請你吃點東西好了,就當是謝謝你救了我,還送我這個噴霧器?”
看她盛意拳拳,周小魚不好意思拒絕,便答應了。
女孩這才想起還有那個醫生,但再去找人家時,卻發現醫生已經悄悄走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這才是真正的好人啊,不像自己,就是個俗人。周小魚心想。
隨後,兩人離開了小觀園,沿著安平路往渡口的方向走。
“對了,還沒請教,你怎麼稱呼?”女孩邊走邊問。
周小魚道:“我姓周,叫小魚。”
女孩停了下來,眨著眼睛道:“小魚?你這名字,好特別哦。對了,我叫趙麗渝。哈,真巧。你叫小魚,我叫麗渝,雖然此魚非彼渝。”
周小魚聽她說得有趣,笑了兩聲。
趙麗渝又問:“周小魚,你是哪個學校的?”
周小魚汗了下道:“我已經出來工作了。”
趙麗渝奇道:“不會吧,你看著跟我差不多啊,我今年正好高三,難道你已經大學畢業了?”
周小魚尷尬地笑笑道:“沒有,我連高中都沒畢業呢。”
趙麗渝的眼睛頓時睜得通圓:“你輟學?為什麼?”
周小魚不想隨便跟人坦露心跡,於是道:“很多原因,一時半會也說不清。”
趙麗渝似是知道自己失言,連忙道:“對不起,我多嘴了。”
周小魚哈哈道:“沒事,你呢。高三不是最後衝刺的重要階段,你怎麼還有空在街上閒逛。”
趙麗渝笑了起來,露出一排貝齒:“高三是挺忙,可也要勞逸結合嘛。白天讀書累了,晚上我想出來跑跑步,結果...”
周小魚吸氣道:“跑步?我的天,你不知道,哮喘不能劇烈運動嗎?”
趙麗渝眉宇間突然多了幾分陰鬱:“知道啊,可是大學入學的時候,不都得軍訓嘛。我不想到時候給班級丟臉,所以想著現在先練練...”
周小魚聽得有些蛋疼,你都有哮喘,還想著參加軍訓,這也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吧?
可轉念一想,趙麗渝的意思,顯然是不想讓同學知道自己有病。這麼說來,她倒是個挺倔強的女孩。
突然趙麗渝停了下來,回頭道:“到了,周小魚,我請你吃燒烤吧。”
周小魚這才發現,在前面的路邊上,有一個不大的燒烤攤。還別說,人倒是不少。看來趙麗渝應該是這個攤子的熟客,不然不會把自己往這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