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大早上就騎馬出門,因為他聽說最近領地周邊不太安寧,諾魯威的巡邏衛隊經常與凱恩的衛隊發生摩擦。諾魯威在吞併馬卡大部分領地之後發展迅速,對凱恩不斷試探,像是準備要有所動作。
果然這些所謂的貴族都不太可靠,像是一匹喂不熟的惡狼,總有一天會把你也吃幹抹淨。凱恩覺得是時候要讓他們知道這片領地不是這麼容易拿下的,收起他們那份不該有的小心思。
他到兵營裡帶上一隻精銳的隊伍,輕甲騎士隊伍跟著凱恩來到當初掛著馬卡頭顱的那棵老樹前,果然,他們看到了諾魯威的一隻巡邏隊伍此時正與蘭德的巡邏軍隊發生口角。凱恩的副官遠遠就喊了一聲,那幾個巡邏兵看到凱恩的這批精銳,頓時慫了起來,他想往後退去。
凱恩這邊的隊伍出言威脅他們,有誰妄想再退一步,就請他們來個一箭穿心。那幾人面面相覷,面露苦色,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們被嚇住了,不敢往後退去半步。
凱恩問他們發生了什麼事,一看有人撐腰的巡邏隊隊長立馬把情況說了一遍,某些地方還配上了動作,現場把原因演示了一遍。當他們說到對方妄圖越線進來的時候被逮到了,可是他們還囂張至極,非但不肯認錯,反而還想動起手來。
諾魯威巡邏隊的小隊長滿頭大漢地聽著,心虛地擦拭額角汗水。凱恩聽完,一臉陰沉地看著他們幾個,面對人多勢眾的場面,小隊長依舊不敢直接承認。若是承認了,那他們估計就真的要完蛋了。
小隊長嘴硬地說他們只是無意進入,不是故意的,而差點打起來只是因為他們遭到了汙衊,想要理論理論,可是他們卻不依不撓,一氣之下才說了那些氣話。
對於這種說辭,凱恩是堅決不信的,這些傢伙故意時不時跑到蘭德境內遊蕩的事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今天必須要給諾魯威一點教訓,警告他的行為已經觸及到了凱恩的底線。於是凱恩下令把這幾個倒黴的傢伙砍下首級掛在這棵老樹上。
五顆血淋淋的首級臉上帶著驚恐、後悔的神色。他們像風鈴一樣隨風搖晃,只是發不出那清脆的鈴聲。做完這些,凱恩帶著隊伍順便再巡邏一番領地。
崔裡安帶著一支百人隊伍越過山崗,他們往蘭德的方向趕去,白灰頭髮的老將崔裡安臉上刀疤縱橫,像是訴說他戎馬一生的功績,那雙三角眼中帶著嗜血的殺意。陪伴他大半輩子,損壞一次次又重鑄無數次之後,這套鎧甲已經完全變了樣。
跟在崔裡安身邊的是前一天晚上出現在枯木酒館的怪人,他向崔裡安講述這裡的地形和佈置。在他的帶路下崔裡安一路暢通無阻,連一些巡邏隊伍的眼線都完美避開。
突然,崔裡安的隊伍停了下來,他的面前出現了一隻不該在此出現的隊伍。凱恩看著這隻從未見過的入侵軍隊,警惕地望著對方。
凱恩沒有出聲,因為地方來著不善。他默默地抽出長劍,身後的騎士也很快像凱恩一樣,拔劍做出戰鬥姿態。
崔裡安認出了凱恩,得來全不費工夫,崔裡安連找人的力氣都省了。他用粗啞如磨砂布的聲音高喊:“抓住那個領頭的小白臉!回去一人賞一枚金幣!”
在金幣的誘惑下,他們熱血沸騰地高呼,給自己打氣,舉劍衝向前面這群百人的隊伍。凱恩也絲毫不怕,帶頭衝鋒。兩軍交戰在一起,鏗鏘之音不絕於耳,戰場的廝殺聲蓋過春天鳥兒的鳴叫。抽出嫩芽的枝條上,黃色絨毛的鳥兒梳理著身上的羽毛,它在歡快地等待生機勃勃的春天到來。
樹下的大地上卻正爆發一場血腥大戰。崔裡安不虧是跟隨拜利南征北戰的老將,他手下的軍隊也是虎狼之師,凱恩這支軍隊在他們面前就像綿羊面對猛虎,很快就被這群兇悍的軍隊打得潰敗。
凱恩作為領主,深知自己是這片領地的支柱,要是他倒下了,那這片領地可能就要易主了。所以凱恩很果斷地要先避開這不利局面,跑回領地再拉來人馬打過,戰士力量比不上對方,那就跟他們玩人海戰術,自己領地怎麼說也不至於被這點人打垮。
凱恩帶著這樣的想法往後撤離,可是崔裡安一直盯著凱恩,他的行動想法已經被看穿。崔裡安根本不可能放過這個好機會。他這次來帶著人本來就不多,因為事先已經讓手下的斥候查探了這裡的情況,於是便想著以這點兵力玩個偷襲,直接跑到凱恩的家將他生擒。
沒想到還沒進入蘭德深處就剛好碰到了出來巡邏的凱恩,而且身邊帶著的人只有一百多號人,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崔裡安根本不會放過。這時要是放跑凱恩,事後還要出兵硬碰硬,那虧損的可就多了。
崔裡安眼疾手快地搶過旁邊弓弩騎士的弩箭,裝上箭矢,全神貫注地瞄準凱恩。正在往後逃跑的凱恩忽然感到背後一寒,本能地抽劍後擋,一支箭矢打在劍身上。但沒等凱恩稍作反應,又一箭射來,應對不及,凱恩被一箭射穿肩膀,但這也擋不住他要往後撤的決心。
忍著痛楚,凱恩頭也不回地跑。崔裡安驚訝於凱恩的忍耐程度,這種情況還能不受影響,真是個可怕的敵人,絕對不能放虎歸山。他繼續朝凱恩攻擊,他精準程度高得出奇,一連又射出兩箭都命中目標,最後一箭射在馬腿上,凱恩從馬上摔落下來。
眼疾手快的幾個騎士興奮衝上前,他們的劍架在凱恩脖子上,只要敢亂動,鋒利劍刃就會劃破他的脖子。面對這種情況,凱恩心中略顯慌亂,但是對方並沒有立馬處決他,這也讓凱恩稍微鎮定一點。說明對方還有更大圖謀,他還有商量的餘地。
命是可以買的,只要出的價格合適就行。崔裡安命人把凱恩綁起來,用布矇住他的雙眼,然後一名身強力壯的騎士把他提上馬背,一路顛簸著將凱恩原路帶回去。一路上,崔裡安都沒有說話,凱恩請求他們可以談談,他可以出高價買命,只要肯放了他。
但是崔裡安依舊沉默不語,他的嘴像寒鐵一樣堅硬,就是不肯開口交流。而且不僅他一個,就連跟隨他一起的騎士們也不做交談。若不是剛剛親眼看到他們身上流出人類鮮紅的血,凱恩甚至都要懷疑這些傢伙是不是活著的人了。
一番努力無果之後,凱恩也放棄跟他們交流的想法,這些沉默的傢伙只是某位大人物手下的走狗,他們只是執行主人的意志。凱恩清除,或許現在該考慮的不是如何與這些傢伙溝通,他要仔細回想自己有沒有得罪哪位大人物。
難道是附近那幾個男爵聯合起來對付他?看著不像,他們沒有這樣強悍的將領,如果他們當初能出動這樣強悍的將領的話,馬卡就不會輕易被他斬殺,諾魯威也不會卑微求和。說不定當時蘭德就被他們踏平了。
蘭德!對了,凱恩這時才想起蘭德來。身為領主的他莫名其妙成了階下囚,那他領地此時會不會已經被人佔領了呢。為什麼尼祿斯佈置下來的魔法陣沒有生效,這太奇怪了,他難以理解。這一仗要是有尼祿斯那些元素守衛參與進來,勝負或許還很難說,起碼他不會成為階下囚。
凱恩心裡懊悔,都怪當時沒能讓尼祿斯再仔細檢查一遍,多測試幾次這魔法陣,導致現在這種關鍵時候出問題了。
可是後悔也沒用,他還是要努力回想抓自己的人是誰。
既然不是周圍那些領主,那還會是誰呢?要知道他身後可是有哈默撐腰的啊,敢無視哈默抓他的人...莫非是庫爾特?這個猜測剛出現,凱恩想了想,果斷排除。庫爾特雖然和哈默是死對頭,但也不至於用這種方法來抓他一個小人物,而且他也沒有正面和庫爾特結怨,所以這種抓人的把戲是不必要的。
如果不是庫爾特的話,又有誰跟他有深仇大恨呢?凱恩又在腦海中將回憶捋清一遍。突然一道記憶讓他猛然一震,一個名字出現——博爾!
這位拜利子爵的天才兒子被凱恩親手殺死,當時他想殺人滅口時跑掉了一個卡巴,應該是他去告的密。回去之後,凱恩跟維爾金說過這事,他說會幫忙搞定,看來拜利當時只是假意應允而已。這老傢伙在伺機而動!
可是他怎麼敢違背當時的諾言呢?難道拜利背叛哈默了嗎?似乎不可能,現在王朝中哈默幾乎是哈默一家獨大,庫爾特根本無力對抗,在皇帝面前一直背哈默打壓的喘不過氣來,怎麼可能會接受拜利繼續激怒哈默呢。
如此說來的話,拜利敢這麼做,肯定是得到了哈默的同意。
得到哈默同意!一股涼氣由外而內灌入凱恩胸腔,我成了棄子!這是他的第一想法。拜利付出某種條件讓哈默允許他對自己,對蘭德下手。
原來自己在哈默的心中這麼一文不值嗎,凱恩失望地想道。心中也湧起一股仇恨,對哈默,對拜利的仇恨。可儘管這樣又如何呢?現在的自己也不過是一個卑微的階下囚,很快就要面對那位失去兒子的父親的怒火。命不久矣了吧?凱恩淒涼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