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子鍾白、葉星都未曾事先給呼延俊通氣過,聽他這麼快就反應過來立刻反問,不禁同時把注意力投在了耿大力身上,期待他的回答。
什麼叫做“比較靈活”、“沒有固定的方案”?
姜不愧是老的辣,呼延俊一眼就看出,這其實是一個並沒有制度化的規定,於是才出此反問。
耿大力還沒回答,鄭進才卻已經坐不住了,一邊給耿大力狂打眼色,一邊忙不迭的給呼延俊解釋道:“大力,那都是局裡的小打小鬧,上不了檯面的玩意兒你拿出來瞎說啥?趕緊回辦公室做你的工作去!”
鄭進才想快速略過這個話題是有原因的。
雖然這個工人培訓計劃確有其事,但正如同耿大力所說,它非常“靈活”,有了指導思想後每年的運作都是臨時動議。
而這個措施最大的作用其實並不是解決工人問題——畢竟以前稀土精礦廠活得好好的,工人們待遇也一直有保障,誰吃飽了撐的要去轉行?
沒有轉行自然就沒有什麼培訓,所以每年這個培訓的主要任務,其實除了弄那麼些個裝樣子的場面、找些確實不準備做這行的工人來培訓幾天之外,重要的是把勞動局和工業局相關的預算資金花掉。
這並非貪墨到私人腰包,搞培訓就有很多花錢的地方,而這些地方又可以報銷局裡的一些其他費用,在80年代這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了。
每個單位都有各種不同的名頭,只不過他們礦區工業局的名頭叫做“轉崗工人培訓”而已。
這種屬於內部自留地解決報銷問題的措施,你哪敢當著副廳長的面說,是真正解決目前稀土精礦工人失業的良方?
那不是作死麼!
但鄭進才沒有想到的是,以往自己說東從來不敢往西的辦公室主任耿大力,不但沒有走,反而從懷裡掏出兩張手寫的便籤紙,站起來遞給了呼延俊!
“呼延廳長,這是具體的《礦區工業局關於稀土精礦工人轉崗培訓的實施方案》,請您過目!”
鄭進才傻了眼,心想這玩意兒以前哪兒有過實施方案,怎麼耿大力突然就弄了一份出來,看樣子還是手寫的?
你真以為呼延廳長是不清楚基層做法的副廳長嗎?
就在鄭進才想伸手把那兩張紙抓回來的時候,恰好和呼延俊碰了個對眼!
對方的眼神裡顯然沒有任何拒絕的意思,呼延俊伸手接過方案,又瞥了一眼鄭進才,弄得他只能悻悻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心裡卻緊張得不行。
他內心已經把對策想好了,要是呼延廳長看完了要批評礦區工業局的話,這鍋自己絕對不背,就說是耿大力昨天腦子摔傻了寫出來的!
但鄭進才萬萬沒想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