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鍾白的回答,齊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小小的科長,不但沒有半點後悔的覺悟,居然還敢質疑自己?
“你如果沒有一個像樣的說法,我會馬上給劉正富同志打電話,讓他派人把你接回天都!”齊修陰沉著臉,右手已經放在電話聽筒上了。
當然,這個“接回天都”明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那麼簡單,而是意味著齊修會讓天河省工業廳處分鐘白!
不要說科長職務保不保得住了,恐怕連公職保不保得住都是兩說的事兒!
鍾白剛才已經仔細回想過這件事情前後的蹊蹺之處了。
司空懷和章南風爭論導致了這場意外,但在鍾白看來,它不應該是意外,而應該是一個必然。
司空懷的態度,自打鐘白在孫光石家裡聽說過這位老書記以前的光榮事蹟之後,他就認定這位老同志並非一個不知輕重的人,而是一個真正熱愛和源市地下鋁土礦山,真正把這個單位當成和自己家一樣的人。
但章南風……
這人和司空懷不同,是鍾白親自接觸過的。
從督導組下和源市,章南風第一次在車站接那時候督導組組長曹世明的時候,他就感覺這位礦山場長很喜歡在工作之外做文章。
無論是上車想單獨和曹世明一起這種小細節,還是在對待礦山資金不足該他想辦法的時候,章南風總是給人一種不願意承擔責任,更多的是把扭虧為盈寄託於上級部門和當地ZF,而不是想辦法如何自救的角度出發來開展工作。
所以這一次的事情鍾白才感到奇怪。
按理說,這礦山減產虧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都一年了,前段時間督導組還去過,也沒見章南風有什麼大動作。
哦,唯一的大動作,也就是司空懷那次回和源之後,發起的主動捐一個月工資的事兒。
就這麼個善舉,章南風還耿耿於懷吶,甚至偷偷開會把自己第一版的方案直接給斃了,那也是章南風做出來的好事兒。
所以,現在猛一聽說章南風為了馬上引進MD的自動鑽爆系統,儘快讓礦山走出虧損局面的做法,鍾白打心眼兒裡是懷疑對方這麼做的動機的。
而且在電話記錄裡也可以看到,明明是一個普通的班子擴大會議,即使你搞的是緊急議題,那麼有必要在辦公樓前剛剛發生緊張事件後,還決定要搭上大喇叭給外面的工人們再刺激一把麼?
無論礦山班子做出什麼決策,事實上最終還要落實到資金上才行,不管是人民幣還是外匯,終究這些錢最後是要礦山自己出的。
那麼,為什麼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章南風要擺出一副大義凜然、必須馬上辦、不辦整個礦山就完蛋的架勢昭告天下呢?
這中間就絕對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