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桌案上已擺了厚厚一疊兵書,鍾沁正聚精會神地翻閱著其中一本,似要從中找出對抗影子軍的辦法。
她已接連幾日未曾好好休息過,身心的疲憊已達極致,如今只是強撐著不肯放棄罷了。
鍾沁揉了揉眉心,伸手去夠不遠處的茶壺,眼前卻是一陣天旋地轉。臨閉眼前,她似是見到了一雙滿是焦急的眸子。
不知過了多久,鍾沁才悠悠轉醒。半夢半醒間抓住身側人的手,喃喃開口:“阿宥……”
“姑娘,您總算醒了!”
因這道明顯的女聲怔住,抬眼一瞧,卻見到了預料之外的身影。
似是看出她眉眼間的驚異,晚晴將手中的帕子擰乾又遞了過去,“姑娘,您已經昏睡一天一夜了。陛下不忍見您這般勞累,便想著派人督促您休息,而這軍中男子又不甚方便,因此特意將我從宮中調來服侍您。”
“如此也好。”鍾沁點了點頭,又細細擦拭了面龐,環顧四周時卻並未見到所念之人,不由垂下眸子,掩住失落之色。
晚晴在宮中許久,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爛熟於心。見鍾沁這番模樣,轉瞬間便已猜到她心中所想,安慰道:“其實在您昏睡的這段時日,陛下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您身旁。若非方才忽然傳來軍事急報,想來陛下也是不願離開的。”
見鍾沁神色一緩,晚晴繼續道:“陛下還吩咐奴婢,若您醒了即刻稟報。姑娘,您看……”
言語間,晚晴暗自捏緊了衣袖,心中愈發忐忑。這抗旨不遵是死罪,可擅闖軍事重地亦是死罪,無論她稟不稟報,都難免落得個受罰的下場。
沉默片刻,鍾沁搖了搖頭,“也罷,你不必去了。”
兒女情長終是比不過軍家大事,何況此時狀況危急,外有齊軍影衛虎視眈眈,而哪怕是趙軍營內卻也不太平。
回想起前幾日煽動人心的齊營細作,鍾沁秀眉緊蹙,她就不信齊熹只安插了這一枚棋子。若她猜得不錯,定有其他人在暗中伺機而動。
晚晴對鍾沁這番思量全然不知,唯有暫時解圍的喜悅。端起水盆,腳下的步伐竟也輕快了幾分,“那姑娘在此稍等片刻,我去拿些飯菜來。”
腹中飢餓叫囂的聲音適時地響起,鍾沁的面上飄過一抹紅霞,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想到鍾沁剛醒不久不宜食葷腥,晚晴特意挑了些清淡的粥與小菜,不料卻在回去的路上被人攔住。
望著男子面上的不懷好意,晚晴皺著眉,強裝鎮定道:“不知這位軍爺有何事?陛下吩咐我照料姑娘起居,若是回去遲了這罪名誰都擔待不起。”
聞言,男子不退反進,不多時便將她堵在角落中。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眯著眼開口:“連我王猛的名諱都不知麼?好歹我也是陛下親賜的百夫長,跟了我也算是你的福氣。”
說罷,王猛狠狠抓住她的胳膊。晚晴吃痛,正欲大聲呼喊,卻被捂住不能言語,奮力掙扎間只能將那碗滾燙的粥盡數淋在他的頭上。
此刻王猛周身狼藉,看起來頗為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