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宥眉頭微皺,僅這樣便已周身凜然,不經意間散發出的殺伐之氣足以令人退避三尺。
他知道鍾沁心中所憂,他們為了找玲瓏玉四處奔波,先不提暫且沒有什麼線索,便是知道了瓏玉的具體位置,恐怕得之也絕非易事,畢竟各大勢力絕不會坐視不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們還需更加小心謹慎才是。
沉默良久,宇文宥終是開口道:“你且安心,我會盡力護你周全。”
聞言,鍾沁回頭,二人目光相撞。一個情緒洶湧,一個眼神堅定。鍾沁率先移開目光,微微揚起嘴角:“嗯。”
遠處的王煜見這邊兩人似是打得火熱,眼神暗了暗,上前道:“若我們只是這樣打探下去,恐怕耗費幾年時間也找不到玲瓏玉。”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氣氛,宇文宥頓時有些不悅,“那你說能如何?”
王煜轉眼看向鍾沁,笑著開口:“在下倒是有一計,只是要勞煩兩位與我演一齣戲給他們看,而這丑角,便讓我來做吧。”
聞言二人心中一動,皆是上前幾步。王煜與他們耳語幾句,隨後道:“在下覺得此計可行,既然有人要追這玲瓏玉,那便讓他們追。說不定還能釣到一條‘大魚’也未可知。”
幾人對視一眼,默然同意。
若說哪兒的人最多,那無外乎這幾處:客棧,酒樓,和那歡愉之所。
幾人來到酒樓,剛一進門便吸引住了不少食客的目光。眼尖的小二看到幾人氣質非凡,連忙笑臉相迎,介紹起了招牌酒菜。
王煜笑著點了幾樣,又詢問鍾沁想吃什麼,卻被宇文宥打斷:“不過是普通的飯食罷了,又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不必細嘗。”
宇文宥這話頓時讓一旁的小二有些尷尬,他這兒的酒菜雖然比不上皇宮的珍饈,但好歹也落了個“第一酒樓”的名頭,平時來來往往的富家子弟不知有多少,這麼到了這位的嘴裡就變得一文不值了?
“客官,這您可就說得不對了,您點幾樣嚐嚐,保證您……”小二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宇文宥的眼神嚇得把剩下的幾個字吞了回去,不敢再言語。
“這兒的酒菜我嘗過幾次,確是不錯。但宇兄可是嚐遍天下美味珍饈的人,這樣的小酒樓瞧不上眼也實屬正常。”王煜笑著打了個圓場,又吩咐小二快些去準備。似是得到了特赦一般,小二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忙應聲離開。
作為這名頭上的“第一酒樓”,小二也是見過了大場面的人。偶爾也有來鬧事的子弟,但只要處事圓滑,說幾句好聽的也就過去了。而宇文宥,自然被他歸入了不好惹的主,上菜倒酒時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觸了宇文宥的眉頭,惹出什麼事端。
“客官您嚐嚐,這是本店最好的酒,包您滿意。”
宇文宥晃了晃杯中的佳釀,淺嘗一口,接著“啪”的一聲直接把酒杯摔在地上,“這算什麼酒?白水還差不多,就你們,也配稱什麼第一酒樓?”
這一鬧,頓時吸引了周圍好些人的注意,旁邊一位彪形大漢有些坐不住了,準備起身呵斥兩句,卻被同行的人勸住,悄聲道:“敢在這個酒樓鬧事的,極可能是某些權貴,你我都惹不起,酒樓的打手也不是吃素的,你忘了上次那位趙公子的事了?”
這麼一聽,那大漢便重新坐了回去,但眼神依舊時不時地瞄著宇文宥一行人。
王煜見時機成熟,一個眼神示意,宇文宥頓時拍桌起身,懷中的一塊玉石也隨之掉落,發出脆響。
宇文宥見狀連忙蹲下身去準備撿起,卻被一旁的王煜搶先一步將玉石拿到手中,而它的模樣也被暴露在了眾人的目光中。
通體血紅,雖是兩塊拼合在一起,但玉石本身卻有一種奇異的美,一看便知價值連城。
“玲瓏血玉!是玲瓏血玉!”
不知哪個角落的人大喊一聲,周圍一片寂靜,隨之便是無數眼紅的目光。就連剛才那唯唯諾諾敢怒不敢言的小二,眼中都浮現出了一抹貪婪之色。
若說這江湖上哪兒的訊息最靈通,其中之一便是人來人往的酒館。玲瓏血玉的事小二曾聽幾個喝醉的武林人士談起過,雖是寥寥數語,但其中提及的寶藏卻令人難抑心動。
本以為只是個傳說,但如今玲瓏血玉現身於世,哪怕是假的,但只要得到再轉手賣出,也足以獲得傾城的財富。
“好啊,我本以為你我是推心置腹的兄弟,請你來喝酒你卻百般找事,如今就連得到這塊玉的訊息也不肯告訴我,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王煜冷笑著起身,握著玉石的手緊了緊,“罷了,既然你無意再拿我當兄弟,那我也不必繼續糾纏,這玉石還你!”
說罷,王煜將玲瓏血玉拋了過去,緊接著迅速出掌,正正好好打在了宇文宥的胸口上!王煜腳尖輕點,剛才被拋起的血玉又回到了他手中。
宇文宥倒飛出去,撞倒了一片桌椅,上好的菜餚及酒水打翻在地,一片狼藉。
“你這是做什麼?”一直沒出聲的鐘沁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怒目相視。
“呵,不做什麼,既然曾是兄弟一場,那這玲瓏血玉由我代為保管也情有可原。不必多說,若是想搶,那就各憑本事吧!”
說罷,王煜搶先一步攻了上去,與鍾沁戰至一團。而剛剛被打飛的宇文宥大喝一聲,也攻了過去。
許多食客紛紛逃竄似地離開了酒樓,也有幾個心思各異的人站在角落,伺機出手。
“別打了!各位大爺你們別打了!”此時的小二早已沒了貪婪之心,眼見各種精緻華貴的擺件逐漸變成碎片,小二的心在滴血。若是幾人打完跑了,這酒樓的損失誰來賠?
此時三人正打得火熱,哪還管得上什麼酒樓。
本是佔在上風的王煜因為宇文宥的加入而漸漸不敵,尋了個機會翻身跳窗離開,鍾沁本是想追,但宇文宥卻突然跪地,嘴角流血,儼然一副受了重傷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