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之間,依舊是那麼繁華,依舊是那麼喧鬧。依舊有數不清的路人駐足觀望。
燈籠的燭火照著妖兵們一張張神色複雜的臉。
誰能想到呢?
他們在營地中等了一個多月,懷抱著對未來的期盼,等著自己的新生活,然而,所謂的新生活還沒開始,卻已經結束了。
此時此刻,妖兵們的臉上充斥著錯愕、彷徨、不解、懊惱……各種情緒交雜著。
重兵押解之下,他們很快被送到了另一個地方——一個監牢。
那是一個龐大的,由黑色磚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建築。洞開的大門,就如同一隻巨獸張開的口一般。
門口鐵盆裡的火吱吱地燃燒著,放射著駭人的光,將四周的一切都照得昏紅。
在那大門口停下腳步,楊顯回頭看了猴子一眼。
肩膀上琵琶鎖的位置還在滲著血,猴子微微抬頭,面色慘白地望向楊顯,低聲道:“能告訴我……你們準備怎麼處置我們嗎?”
“不能。”楊顯搖了搖頭,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沒必要騙你,對吧?”
說罷,他一擺手,高聲喊道:“全部帶進去!”
“諾!”
在灌江口軍士兵的押解下,足足兩千的妖兵被送進了這座龐大的監獄。
厚實而粗糙的牆壁,潮溼的空氣,長滿鐵鏽的圍欄,還有那牆壁上吱吱燃燒的,昏紅的火光。
在他們到來之前,這座監獄裡其實沒關多少人,但他們到來之後,整座監獄很快被塞滿了。連帶的,那押解他們過來的一萬灌江口士兵也被留下來,成為了這座龐大監獄的臨時獄卒。由楊顯親自統領。
被推進牢房的時候,猴子整個栽倒在地,而他甚至連爬起來的慾望都沒有,就那麼維持著栽倒的姿勢,緩緩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只有猴子被關到單獨的牢房裡,其他人連看都看不見。
“咣噹”一聲,大門關上了。
月光從鐵窗外斜斜地照入,照著偌大的監牢中,孤零零的猴子。其他人則被全部塞到了普通牢房裡,黑壓壓的一大片,連躺下,都需要輪流。
監牢中充滿了竊竊私語,每一個人都充滿了疑問。唯一沉默的,大概只剩下被單獨關押的猴子吧。
前一刻,他們還在等待著新生活的開啟,現在,他們已經淪為階下囚了。命運轉折的幅度,大到令人咋舌。最關鍵的是,這期間,他們什麼都沒做。
不多時,那鐵門又是開啟了,兩個士兵匆匆走進來,將猴子整個架了起來往外抬。他被送到了刑囚室,按到了那原本用來行刑的椅子上。
緊接著,那兩個士兵便走了,留下敞開的大門。
整個癱坐在那椅子上,猴子無力地環顧著四周。
昏紅火光照亮的房間裡,各種刑具一應俱全,其中很多還沾著褐色的血。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仰起頭,猴子伸手去扯扣在自己肩上的琵琶鎖,頓時,那衣裳迅速被溢位的鮮血染紅了。微微顫抖著,他只能鬆開手。
在沒有修為的情況下,他是不可能不依靠任何工具,解開琵琶鎖的。而一旦琵琶鎖封住了修為,即便大門敞開著,他又能如何呢?
無奈地靠著椅背,他一臉的頹喪。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著,大概過了一炷香時間,楊戩穿著一襲淡藍色的常服,在楊顯的陪伴下緩緩走入了刑囚室。
猴子微微仰起頭,無力地看著他。
只見楊戩輕輕一擺手,楊顯迅速帶著自己的手下退出了門外。
那門轟然關上了。
小小的空間裡,兩人沉默著。
“你……想怎麼處置我們?殺了我們對你沒好處……你不是也需要兵嗎?我們願意投靠你。如果是天庭不允許你收編……你可以放了我們,我們再加入你,都行。反正我們已經回不了獅駝國了,這你是知道的……”猴子低著頭,恍惚著,斷斷續續地說著。
好一會,楊戩深深吸了口氣,打斷道:“我沒有要殺你們。”
聞言,猴子微微仰起頭來,望著楊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