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凜抬頭看了一眼豔陽高照的天空,他想不通這是怎麼回事。
“我還是那個問題。”
在夏侯凜出神之際,顧漸晚的唇勾起一抹邪魅冷意,眸子裡卻是無邊悲涼的死寂,那雙妖冶的媚眼,本應該藏著萬般星河下的風花雪月,可是如今,卻是滿目瘡痍……
聽著那句話,夏侯凜的心一沉,渾身的骨頭似乎被無數密密麻麻的針扎似的被刺痛著,一時之間,喉嚨竟然有一些甜猩,張張口,卻說不出來一個字。
他該說什麼?
顧漸晚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寫滿了倔強與冷漠,那個神情彷彿視死如歸,可偏生夏侯凜卻看到了那眸子深處一閃而過的希冀。
跑是跑不了了,那就退而求其次,先把人穩定住。
遲了半刻,夏侯凜動了動手腕,輕輕抬起來,顧漸晚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卻意識到夏侯凜在人間是無法使用能力的,於是又默默站了回去。
樹蔭底下,花花嘆口氣,搖了搖頭「怎麼一點進步也沒有…」
夏侯凜的手輕輕抵在猩夜彎刀之上,那猩紅色的光芒弱下去了一些,顧漸晚不明所以,有些迷惑的看了夏侯凜一眼,卻見夏侯凜緩緩開口說道:“一千年了,我以為你已經放下了。”
顧漸晚本以為她會聽到一個答案,可是卻是這麼一句不鹹不淡的話……
“夏侯凜!”
顧漸晚發瘋似的揮刀砍過去,夏侯凜躲也不躲就站在那裡,只是凝神看著顧漸晚,眼睛也不眨,就那樣看著他,那雙眼裡平靜的沒有任何漣漪撥動,甚至還多了幾分平和的溫雅…
這個目光,顧漸晚內心深處似乎被什麼東西狠狠剜去了大半塊,血流不止,她卻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這個眼神何其熟悉,那個時候,就是這個眼神,讓她墜入風月情濃,可是後來的後來,讓她一無所有的,也是他……
看著夏侯凜一動不動,顧漸晚越發氣惱道:“夏侯凜!你別以為我不敢殺你!我只想要一個答案,你不要逼我!”
夏侯凜只是輕描淡寫的看著她,啞然失笑,那張冰塊臉笑起來,格外僵硬陰森…
“如果我也沒有答案,又要怎麼給你答案呢?”夏侯凜開口,聲音卻很輕很輕,似乎只是在對那一片掉落的葉子說話罷了,“你說,愛與不愛,又能改變什麼?”
就像是一盆冷水,從天而降,狠狠的拍在顧漸晚心頭,他說,他沒有答案……
顧漸晚失神,恍若掉進了一個朦朧無邊的荒蕪境地,空空蕩蕩,不知道是人間還是煉獄……
他沒有答案,他說愛與不愛又能改變什麼?
是啊,能改變什麼?能改變一千年以前所發生的一切麼?
顧漸晚忽然覺得異常的冷,手指尖似乎蔓延起冰冷的雪霜來,那把猩夜很重,很重,重到她一失手,“咣噹”,砸去了地面……
許久,夏侯凜才聽到顧漸晚的聲音,只是那個聲音格外疲憊,她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這個答案,它改變不了任何結局,但至少,它可以讓我知道,這一千年以來,我是不是活成了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