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什麼,在想到韶念會死的時候自己會感到很難過呢?不同於母親失蹤時的迷茫,不同於師傅離開時的撕心裂肺,只是,有些難過。
努力想笑,但是笑不起來。
鏡呆呆地看著自己面前那雙拿過不知道多少武器捅進不知道多少人身體的蒼白雙手發呆。
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的記憶裡都充斥著他的影子了啊……
一襲白衣的他;一襲鎧甲他;冷酷無情的他;還有手足無措和有些尷尬的他。
這......算什麼破事?魔怔了麼?
鏡覺得有必要再去背一遍清心咒了。
她一直處於恍惚的狀態,直到有一隻手不厭其煩地在她眼前上下搖晃,這才把她晃回神。
“喂!”
“你,”書生看著反應過來的鏡,挑眉,用很欠揍的語氣道,“知不知道你剛才的表情很像普通思春的女孩子啊?”
思......春?那種小姑娘家家談朋友的時候有的反應?
怎麼會!鏡向來冷若冰霜的臉在一瞬間爆紅。她睫毛眨啊眨,試圖將眼中湧動的情緒壓下。
不過,一想到他自己就很開心啊。
但是這僅僅是鏡的內心想法。此時此刻,當她聽到書生的所言時,便早已迅速講臉上的異色收斂,與平常一樣。
“不過還挺可愛的,就是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什麼。”書生嘆氣,腦海中還在回想剛才鏡清秀臉上的那一抹緋紅。
“不提也罷。”鏡淡淡道,她的臉再度如同一個雕像般古井無波,“往後如何尋你?”
書生斜了她一眼,摺扇輕搖道:“我會跟著你的。你若要找我,就去茶館便好,你每到一個城,我就會在那裡說書。”
“行了,”書生看了看快要跑到天正中的太陽,慢條斯理道,“時間也不早了,你回去吧,不然你那個將軍可要起疑心咯。”
“對了,”鏡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對著書生焦急問道,“你這麼堂而皇之地跑出來,難道韶念他會不發現?”
“放心,我實力和他不相上下,他察覺不出來,況且我還找了個替身,”書生一副所有東西都在掌握之中的樣子,“而且他又不會刻意去注意一個風塵的書生。”
鏡聽著書生的話,才想起修為的問題。她閉目,仔細探查,這才發現書生的體內就像一片虛無,什麼也看不出來,好像就是一個普通老百姓,這才是真正可怕之處。
完全隱藏自己的實力,這要多強的修為?據書生自己的話來推測,他的修為,大概是七重天巔峰左右。
難怪鏡會在戰鬥狀態時被他輕易抓住破綻,要知道,此前書生如果想要殺了她的話,那早就可以用刀隨時隨地不費吹灰之力地把她滅殺當場。
“那,再見,”鏡此時看向書生的目光多了一分警惕,不再是方才完完全全的信任,“我有需要時會來找你。”
她轉身,便想要離開,卻被身後的一道聲音叫住。
“最後跟你說,你得記住一點,你在暗我在明,你的身份千萬不能暴露,若是暴露那我也會跟著一起暴露,”書生沉沉的聲音自背後飄來,“至於我,你不用擔心。”
鏡駐足靜靜聆聽,但是沒有回頭。
“最後還有一件事,”
書生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神秘。
然後就是長時間的沉默,期間,只有風聲,以及遠處的喧鬧聲陣陣傳來。
“什麼?”鏡好久都沒聽到書生接下來的話,終於回頭開口道:“你要說什麼事?”
隨即她的視線中就被一張充滿期盼的臉充斥:“叫聲師兄來聽聽~”
鏡僵住,忽然開始咳嗽,明顯是在忍著什麼,半響後才極度乾澀地憋出來一句:“師......兄。”
眼前的面龐上綻放出一個大到誇張的笑容:“這才對嘛。”然後他拿起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手道,“走吧,好走不送!”
鏡原本平靜的心情完全被那句師兄攪亂。但是,叫師兄似乎......挺正常的?但是為什麼感到如此噁心?
背後,書生開啟摺扇搖了搖,衣袂輕飄,面容有些莫測。他自言自語道:“空,我只能幫你妹妹到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