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挑眉,明顯有些意外於鏡說出的話。忽而,他玩味一笑,然後道:“暗影天氣自當是時時都好。”
鏡聽到這句話,卻反而沒有任何放鬆,她雙眸一寒,指尖隱隱透出真氣光芒,下一刻就要向書生劈去!
“好了,不逗你了。”書生看了看鏡雙手上吞吐不定的光芒,臉上的笑容斂起,認真介面,“冬雷震震,夏雨雪。”
鏡皺眉,行將劈去的手這才緩緩收回,但仍未放送警惕,冷冷道:“十年之約為何物?”
“上窮碧落下黃泉。”書生倒背如流。
鏡的眉再松一分:“何謂生,何謂死。”
“向死而生。”書生的臉上洋溢著淡淡的笑容,近在咫尺,又仿若遠在天涯。
“武器先還給你。”書生雙手一揚,頓時鏡的雙劍就被拋向空中。
“為何從未聽家姐說起過你?”鏡接過劍,有些疑惑地詢問書生。
現在來看,她可以確定這個書生是自己師傅的人,因為這三個問題的答案只有鏡和空知道,如果還有其他人的話,那勢必也是百分百可信的人。畢竟,這三個問題的答案,就連白羽也不知道。
“沒提過?”書生挑眉,這次是真的十分意外,“看來我還真的是默默無聞啊。總之你知道我是你姐姐的至交就可以了,掌門他也是信任我的。”他擺了擺手,無所謂。
“你.....是師尊的底牌?”鏡此時想到了最重要的問題。這個書生既然是師尊的人,但是師尊又從未提起,那麼他又算是什麼,底牌麼?
“不,掌門最後的底牌,是你,和你姐姐。”書生轉頭,盯著鏡的眼睛十分認真道,“而我,最多就是一顆暗子。”
最後的底牌她明白,可是暗子呢?為何一個如此受人信賴的人會潛入人族做這麼一個危險的工作?
“你甘願做暗子?”鏡不明白書生的心中所想。誰會願意默默無聞地做一個真實身份永不見天日的人呢?
“是。因為成為暗子後,我才能守護我想要守護的東西。”書生轉頭望向天空,聲音有些輕,淡淡的。
鏡能夠聽出書生那平淡語氣中暗含著的落寞與孤寂。
鏡此時此刻不太能理解書生的感受。但是她能明白書生的決心和意志。或許那種無悔的選擇,或許對於書生來說,是最好的吧。
“那你找我什麼事?”鏡忽覺時間已經過了很久,她想起自己原來的目的可不是聽書生講故事。
“幫你完成任務。”書生淡淡道。
聽到任務這個詞,鏡一愣。
任務......這是多麼遙遠的回憶啊。遙遠到自己都快忘了自己還在出任務。
忽然,鏡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奇怪的想法:似乎就這樣當韶唸的副官也不錯。
隨即在下一秒,鏡就一驚,猛然把這個對於一個殺手來說恐怖的念頭消除得乾乾淨淨。
旁邊,書生見鏡許久沒有出聲,便轉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就看到鏡變換不定的面容。
“怎麼?”書生感到鏡的表情有點奇怪。
“沒有。”她轉開話題,“你能幫到我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鏡越想把那個莫名的念頭壓下去,那個念頭就越是想要衝出來,此時此刻,鏡的腦海中全都是那個男人的身影。
“韶唸的部分行蹤,暗殺需要的各類暗器或毒藥等,”書生頓了頓,然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鏡,緩緩道,“還有,我可以幫你和你姐姐聯絡。”
鏡猛然抬頭:“你有辦法跳過大長老聯絡姐姐?”
“辦法自然是有,只不過成本很高。”書生淡淡道,“所以你務必完成任務。”
鏡低低應了聲,然後沉默。
她的內心很糾結。真的要去殺了那個人嗎?那個擋在自己身前的人?他,其實......還挺不錯的,就是臉太僵了一點。
但是,姐姐怎麼辦?
這是鏡有史以來第一次糾結。
殺還是不殺?
然後鏡忽然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個叫韶唸的人死不死和自己有關係嗎?好像......還真的有。
按照邏輯來說,他死了,自己就能回到暗影,回到姐姐身邊;他不死,自己就永遠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