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把下水道里的老鼠全都逼到地面上來了,差不多所有的老鼠都爭先恐後地往咱家樓上躥。弄得咱們只好專門派出一個人守在樓梯口處,拿個棍子攆老鼠。太白老兒說千萬不要把它們打死,萬一趕不走的也不要趕,找個籠子把它們活捉起來,趕明兒剝了皮切成肉塊兒吵著吃,特香。沒想到老兒對美食還是相當有研究的嘛。
糧食搬得挺快,除了少數被雨水浸溼了之外大部分都安然無恙。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轉移那麼多的糧食,還全得益於俺當初考慮周全。剛開始俺計劃在頂樓設定起重機的時候,工匠們都笑俺說多此一舉,說俺的舉動是史無前例。不過俺想要是萬一在發大水的時候再後悔就來不及了,因為高老莊地處低窪之處,如果發生特大暴雨的話很容易造成積水現象;而一般人家的糧食都會儲藏在地下室或者是底樓,方便今後的運輸。沒想到如今俺的預料卻變成了現實,看那些當初嘲笑俺的人還有什麼話說。
看起來雨水仍然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想到清妹妹還一個人在家裡,有些不放心,所以就決定趁現在水流還不是特別大,早些趕回去。
回來的時候水已經能夠著胸口了,全身上上下下溼了個遍。期間俺曾站到一塊突出的大石頭上想給清妹妹打個電話,叫她亮個火把給俺、好指路,沒想到手機早就跟俺的人一樣溼了個透,估計早就燒壞了。那一刻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彷彿自己是個遺世獨立的人,已經被眾人所拋棄、無依無靠。幸好俺當年經常下河摸魚,在無形中練就了一聲不錯的水性,這點兒小事還是難不倒俺老豬的。
連滾帶爬的,終於回到家了。急急忙忙地進裡屋衝了個澡,看見清妹妹還沒有睡,俺撲過去一邊摸她的身子一邊問:是不是還很想要?咱們現在重新開始,接著做!沒想到清妹妹一把把俺推開,說了一句:改天吧,我的“火”已經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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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場大水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後來經管工程的管理人員才發現,設定在烏獅河上游的大壩已經缺開了一個很大口子,原因就是負責大壩施工的官員偷工減料,對建築大壩用的材料以次充好,本以為可以矇混過關,順手撈一把,沒想到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剛好在暴雨給弄潰塌了。
前幾天酒店裡發生了一件讓人毛骨悚然的事。
那天生意比較好,接連來了幾個“大客戶”——就是海吃、海喝的那種,幾個都是高老莊有錢有勢的人家。他們來的時候是開車來的,俺本來想叫酒店保安阿海去給他們把方向的,但清妹妹說今天是阿海的生日,所以特意批准他們幾個保安一起出去放鬆一下。沒辦法,只得俺親自去一趟了。
停車場在酒店的地下一層,雖然裝了路燈,但是當時在建樓房的時候俺擔心跟前面那次一樣、地底下比較空蕩,所以就叫他們加密了支撐住的分佈,免得到時候地基不穩就麻煩了;所以地下室就顯得比較昏暗,只能夠勉強看清楚前面五六米的範圍,平時要是他們值班的、有客人開車進來的話,一般都會拿把超強光的手電筒指路。
這幫傢伙果然很能吃、也很能喝,四個人一共吃了十多道菜、三箱啤酒,之後才開始慢下來。
酒店一般是在凌晨的兩點關門,他們是晚上十點多來的,之間的幾個小時根本不夠他們花費;所以當時間到了兩點的時候俺就叫他們先收拾收拾,除了留一個服務員以及廚房炒菜的以外,其他的人先下班。
大概兩點半的時候,俺、廚師、還有一個服務員咱們三個坐在前臺打瞌睡,本來清妹妹說留幾個員工在這裡招呼就可以了,但俺尋思人家算得上是咱家的常客,不好怠慢,所以留下來也無妨,何況隔天又沒什麼重要的事。清妹妹說你先回去吧,我來守這裡。俺又尋思要是萬一他們酒後醉醺醺地做出一些出格的舉動來、而清妹妹又處理不了的話,那同樣是一件挺麻煩的事兒。所以最後俺還是叫清妹妹先回去,等下他們吃喝完了好留個名聲。
直到凌晨三點半的時候,他們其中的一個人才在那裡嚷嚷著買單。俺急忙推醒在一邊已經睡著了的服務員小李過去收錢,平時的工作雖然不是很多,但成天站著同樣是一件相當累人的事,所以一般情況俺是不會讓他們在過了兩點以後還繼續工作的;如果出現特別愛“打坐”的顧客,服務員一般會旁敲側擊地提醒他們,畢竟他們的做法有些不厚道。
他們下車庫開車的時候俺並沒有親自跟下去,而是叫廚師去頂替一下;一來是因為比較困,懶得動,二來是因為車開出來的時候相對來說視線要清晰些,只要不出現大的失誤,一般不會造成什麼事故。
過了一陣子廚師回來了,報告說那些人都已經走了。關了門以後俺有些不放心,又繞著酒店走了一圈。因為酒店的一樓有的地方帶有窗戶,如果窗戶沒關嚴的話外面的人很容易就能把屋內的東西拿走。
走到地下室出口的時候,俺突發奇想想要下去看看,沒有任何徵兆的,純粹是一時興起。
這個停車場很大——實際上並不大,但是停放的車輛少,所以就顯得大;燈光照得俺的身影四分五裂的。遠遠地,俺就看見前面似乎還有一輛車沒開走。直到走到跟前才發現不是“似乎”,而是根本就是;估計是哪位客人喝得太多,連方向都不認得了。以前這樣的情況也發生過,所以見怪不怪。
俺圍著車走,剛走到車後面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人躺在那裡一動也不動。手電筒的餘光掃過地上的時候,發現地上居然有大大的一灘血,並且那個人就是躺在血泊裡的!
此情此景著實嚇了俺一跳。
以前這樣的場景並不是沒見過,只是年代久遠,那種恐懼的念頭又重新滋生起來了。
當時俺的腦海裡馬上蹦出來了兩個字:謀殺!俺沒敢做進一步的仔細觀察,而是趕緊給警察局打了個電話,告知了他們事情的簡單經過,說極有可能是一夥專業的犯罪團伙乾的,不然不可能單單把這一個人拿下的。警察很快就到了,俺一路哆嗦著把他們引向車輛停放的方向,到得跟前後就再不敢向前了,只是說現場就在前面。警察先生倒顯得很鎮定,小心翼翼地朝著躺在血泊裡的那個人走去,之後又把他翻了過來,檢視受傷的傷口在哪裡。
過了一陣子警察先生叫俺,俺以為是發現了什麼重大情況需要幫忙,只好小心翼翼地過去了。
警察先生說豬大哥你錯了,不是謀殺,而是這個人喝醉了酒倒在這裡,結果把身上的紅藥水潑灑了出來;那些紅顏色的並不是血,而是紅藥水!
聽完後俺長長地鬆了口氣。
好還沒事,不然就麻煩了。
第二天俺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再一次出現在了他們面前。清妹妹問昨天是不是很晚才回去?俺說也不算晚,大概三點半的樣子。對於停車場內發生的那件事情,俺隻字沒提;因為俺知道一旦說出來那會很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