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偶爾需要建議病人同時服用一些西藥,所以太白老兒會時不時地到俺這裡來借電腦一用,查一些相關的資料。當然,他是不懂電腦的,所有的資料都是他事先寫在本子上、經過俺的一番解說後他再把相關的資料記到帶來的小本子上,就像一個小學生做家庭作業一樣,顯得非常認真。
還記得他第一次來咱家的情景。那天他沒帶本子,只是說想查查兩種藥品的名稱在國內和國外用法意義上的不同。
正當咱們說得起勁,外邊的電話響了,於是俺就跑出去接電話。回來的時候,俺看見太白老兒一臉欣喜地對著電腦螢幕,並且一隻手還緊緊地握著滑鼠拖過來拖過去的。俺尋思這太白老兒今天怎麼啦?怎麼突然對電腦感起興趣來了?於是就問他在幹嘛,究竟有什麼好玩兒的。
太白老兒頭也不抬,繼續把滑鼠忽左忽右地拉過來拉過去地,一邊忙活一邊問:這玩意兒是咋回事兒呢?怎麼不管怎麼拉都拉不到框框外面來?
還有一次是俺給他粗略地講解西藥在咱們國家的發展過程,並且告訴他西藥是相對於中藥而言的,一般是用化學方法合成或者是從天然礦物質中提煉出來的,比較常見的有阿司匹林、青黴素、止痛片等等……俺正說得眉飛色舞,回過頭去才發現他正一動不動、直勾勾地盯著螢幕上的哪個地方。
俺問他在看什麼看得這樣入神,剛才講的這些都記住了沒?
他說沒事,你繼續講,我一直都有認真地聽,統統都記下來了……
剛回過頭來,就聽見他似乎在自言自語道:真奇怪,怎麼跳了這老半天都不停一下呢?
俺問他跟誰說話,他才指著俺的QQ頭像說:你看你看,這傢伙點兒都不知道累,已經跳了差不多半個時辰了。
俺哭笑不得,只好用滑鼠點開來檢視,聊天介面剛一彈出來,老兒又在叫嚷了:咦,原來是你的啊?還蠻聽話的,點一下就不跳了;在哪兒買的?多少錢一個?
另外一次是俺跟他講歷代名醫的事蹟,諸如神農、李時珍等等。當說到神農為了掌握藥材的藥性、不惜親自嘗試各種草藥、差點喪命的時候,太白老兒一臉壞笑。俺問他笑什麼,他說這個人也真是的,為了出名連命都不要了。
這不,今天他又來了,仍然帶著那個幾乎發黴的筆記本。
那個筆記本是當年玉皇大帝獎給他的一個什物,據說是為了表彰他對煉丹事業的貢獻。從那以後但凡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記錄什麼的時候,太白老兒就一定會帶上它。也不知道有沒有誇耀的意思。俺曾經勸他說這個本本都快變成灰了,不及時換一個估計到時候連以前那些記錄都得跟著丟掉。老兒說不怕,他每天晚上都把它放在煉丹爐旁邊進行薰陶,至今已經“百毒不侵”了,就算是掉進了廁所裡撈起來還是一樣能用。
他這樣一說,俺就無言以對了。
這次太白老兒是要俺幫他具體地解釋一下阿司匹林與青黴素,說以前的講解不夠詳盡,回去怎麼琢磨都沒琢磨透。俺尋思是先前在跟他解釋的時候自己注意力不集中,忘了記筆記的結果。不過反正現在有時間,不妨跟著學習一遍。於是俺就先把阿司匹林的資料搜尋出來,用很通俗的話講給他聽。
俺告訴他說阿司匹林並不是由一位科學家所發明的,它的功勞並不能完全地歸在德國人費利克斯•霍夫曼身上。因為之前弗雷德裡克•熱拉爾已經發明瞭類似的藥物,只不過是費利克斯•霍夫曼將他最佳化後發揚光大罷了。並且,費利克斯•霍夫曼也是在他的猶太化籍老師阿圖爾•艾興格林的指導下才完成整個發明的。但因著當時德國正處在納粹的黑暗統治之中,猶太人遭到空前的迫害,所以對於阿圖爾•艾興格林的發明功勞隻字不提……如今人們所指阿司匹林的發明家,只不過是運氣比較好、才能獨佔鰲頭。
俺剛一說完,太白老兒就嚷嚷起來:我就說西方人不如東方人嘛,你看看,他們西方發明一味藥同時需要好幾個人,而咱們中藥通通都是單獨的一個人發明的……
俺問他有沒有什麼問題,他想了一下才說:為什麼外國人的名字要整那麼長呢?短一點兒都不行?讓人記都不好記。
接下來俺又給他介紹青黴素,說青黴素是一位名叫亞歷山大•夏弗萊明的人最先發現的,並且是在一個非常偶然的機會。後來由澳大利亞病理學家弗洛裡和生物化學家錢恩透過冷凍乾燥法提取了青黴素晶體。由於它具有廣泛的臨床應用範圍,所以成了醫藥學界中必不可少的藥品……
最後俺問他聽懂沒,太白老兒說八戒啊,你這玩意兒是哪兒買的,怎麼它什麼都知道?改天我也去買一個!
————
也不知道白骨精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聽說俺酒店的第四層休閒區暫時還空著,還沒有人承包,就說她想過來看看,如果滿意的話想包下來。
俺怕清妹妹疑心重,把事情的原委想歪了,於是就把這件事跟她提起了。清妹妹說既然人家是過來搞合作的,咱們能說什麼?包給誰不是包?還不如給一個熟識的人,往後也好說話些。
俺尋思清妹妹大概是開竅了,以前怎麼沒見過她這麼大方過?
白骨精來的那天俺特意讓清妹妹跟她談,自己站在一邊做“後備“,只有在必要的時候才補充兩句,就像以前咱們去西天取經的時候俺在團隊裡的身份一樣,屬於替補。
這種事兒不替補都不行,不然恐怕下次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了。
俺問白骨精是不是還因為流言那事兒耿耿於懷?要是那樣的話就太不值當了。白骨精說豬大哥你想哪兒去了?這次的決定跟那些說辭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在白骨精叫俺豬大哥的時候,俺往沙發後面靠了靠,用一種很坦誠地眼神看著清妹妹。俺只是想讓她知道:即使是咱倆之間稱兄道弟的,其實也根本沒什麼,咱倆的關係就像俺現在的眼神這樣清白。
俺轉念一想,莫非是她因為之前跟俺說的那件關於師父的事、如今她想來個近水樓臺、沾親帶故?要是那樣的話就比較麻煩,因為俺壓根兒就沒告訴過她實情,不知道她在明白真相之後會是一種怎樣的反應。
正當俺開口準備向這個問題上靠攏的時候,清妹妹用更直接的方式發問了,說在那裡乾的好好的,怎麼突然一下子又想出來了?白骨精說她以前只是聽人家說過其他秘書跟老闆的關係怎樣怎樣密切,剛開始她還不信,還以為是中傷的謠言。直到前幾天,她親身經歷過一次“驚魂之旅”之後,才發現原來《秘書不適宜做老婆》之類的文章並不是別人無中生有寫出來的,而實際情況很有可能真是那樣。
整件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那天白骨精的老闆叫她陪他去參加一個聚會。以前他們也經常一起出席類似的聚會,都是一些生意上有來往的合作伙伴;所以這一次當老闆提出來之後白骨精並沒有感到意外,很自然地就答應了。
車子並沒有按照事先老闆所說的方向前進,而是開往了一條高速路。白骨精問老闆怎麼改變計劃了?老闆說其他幾個人嫌那個小城不好玩,要去附近一個大的城市見識見識,所以就臨時改變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