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明宇知道她一定是遭遇了非常大的刺激,現在問話她也是不會回答自己什麼,而且她就這樣躺在地上,身體都冰涼了起來,不能在這裡待著了。
將夜染打橫抱起,歐陽明宇抱著她走出會議室,直奔了病房,將夜染放在床上,歐陽明宇拿了被子給她蓋上,抓住她冰冷的手緊緊的握在手裡搓著。
“夜染,你有什麼難過的事情,就說出來告訴我,我在這裡陪著你,你說什麼我都聽著好嗎?”
夜染看著天花板,還是一句話也不說,她猩紅的眼裡淚水順著眼角兩邊落下,她張口卻是發不出聲音與哽咽,只是輕輕的極其痛苦的呼吸著。
歐陽明宇心疼的厲害,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你在為什麼事情而悲傷痛苦呢?你不說出來,我就什麼都不懂啊。看到你這樣傷神,我的心臟好痛好痛,卻為什麼這樣的無能為力?
歐陽明宇除了緊握著夜染的手之外,什麼也不能做。
時間分秒過去,太陽昇起來,不論什麼時候陽光都是不會顧及這世界上任何人的悲傷。
一直睜著眼睛的夜染,在陽光中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她睜著眼睛想了許多許多的事情。
愛的,恨的,怨的,感激的,許多許多。
她覺得自己已經不行了……
每當想起一件該去恨的事情,就又會想到自己是被怎樣愛著的。
楚月給她悲慘的人生,害死了自己最重要的家人,慕修寧卻給了她全部的深情與愛。
愛與恨本是不能相互抵銷的,恨著,無法磨滅,愛著,也無法割捨。
她像是忽然被注入了冰與火一般,身體裡的兩方廝殺著,卻誰也不能泯滅了誰。
她恨楚月十分的恨,卻不能把這份恨遷怒到自己最愛的人,一直深愛著自己的人身上。
她無法恨慕修寧,依然愛他,卻不能再愛他了。她很楚月卻也無法再救活自己的父母的,之能讓她承受該承受的代價。她也恨不得殺了楚月,那女人偏偏是她最愛的人的母親。
慕修寧是無辜的,雖然他隱瞞了殺死自己母親和父親的事情,但是這麼多年他受盡折磨,卻叫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單純過活了。
夜染知道,也很清楚,他並不是單純的想瞞下事情,他只是想給自己創造一個乾淨的世界,希望自己永遠都不要知道這真相,好好的活下去。他把一切都自己揹負了。
歐陽明宇見天都亮了,夜染的樣子沒有好,反而更痛苦了,無奈的起身坐在床邊,伸出手輕輕撫摸她臉頰眼角上的淚痕。
“夜染,看到你這樣,我真的很心疼。你有什麼苦楚,不能對我說嗎?”
是我不行嗎?不可以對我訴說嗎?
歐陽明宇的手掌很溫暖,憐愛的撫摸著她,夜染咬住唇,她已經漸漸的平復了下來,除了在身體裡逆流著痛苦與悲傷之外,她已經恢復了該有的意識。
夜染顫抖的抓著被子,喃呢:“為什麼,我要在絕望之餘被拯救,又重新跌到另外一個深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