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在偏殿裡,不時叫湯鴛去打聽殿下的情況,每次聽到“殿下還未甦醒”的回話,都會忍不住心頭髮顫。
“沒有人在寢殿守著殿下嗎?”她記得鷺公公和蔣公公從來不敢進正殿,這也是殿下的吩咐。
往常有她伺候在旁,也不需要旁人進去,而且殿下一向獨立,鮮少讓人照顧起居。
“蘭管家一直守在寢殿,您就放心吧。”湯鴛解釋道。
原來有人照顧啊,那就好!
藍寶寶又垂下頭,靜默片刻,臉上的表情卻愈發沉重。
明明前兩天還甜甜蜜蜜的,她甚至覺得她和殿下能夠順利的走下去,怎麼轉眼間就變得這麼糾結了呢!
藍寶寶頹然抱住頭,昨天晚上她被義父逼著承諾會放棄殿下,可是她真的能做到嗎?
如果兩個人可以就此不再見面,她還能像個鴕鳥一樣躲起來,靠著距離來斬斷這段感情。
但現在,義父給她出了個難題,不僅要她繼續籠絡住殿下的心,還必須要她收回感情,這樣的相處她該如何把握分寸呢?
她還要繼續為義父辦事嗎?
如果她不管不顧地按照自己的心去選擇,那麼煜兒又該怎麼辦呢?她不可能因為自己的感情而去犧牲煜兒,那可是她唯一親人了。
“寶公公,您要是實在擔心,不如也去正殿守著?”湯鴛看她那麼難受,忍不住柔聲說道。
藍寶寶抬頭看著她,眼神有些茫然,片刻後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起身往外走。
不管再迷茫,殿下終究是因她受傷的,不管以後有什麼樣的打算,這個時候她都不應該逃避,至少要親眼確認殿下平安無事。
來到正殿,敲響寢殿的門,裡面很快走了動靜,開門的果然是蘭管家。
對方看到她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欲言又止,堵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方才嘆口氣放她進去。
進門之前藍寶寶便忍不住屏住呼吸,偌大的寢殿裡飄散著似有若無地藥香,裡面還隱隱透著一股血腥味兒,頓時就叫她的身體僵住。
蘭管家瞥她一眼,邊往裡走邊說道:“我是第一次看到殿下受這麼多傷,就算沒有性命之憂,但是失了那麼多血,依然叫殿下元氣大傷。小藍,你是殿下身邊的人,他可以疼你、寵你,你出了事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理,只是……”
蘭管家沒有再說下去。
藍寶寶更加懊惱地垂下腦袋,啞著聲音說道:“我明白,這次是我的錯,等殿下醒來我會好好勸他,以後絕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到床邊,蘭管家讓開身子,藍寶寶的視線冷不丁就撞上一張蒼白的臉,心酸、疼惜、悔恨等情緒瞬間溢滿胸腔。
視線很快就變得模糊起來,等到她再有反應的時候,自己已經無聲無息地哭成個淚人。
蘭管家在旁邊看著,本來還打算讓她親眼看看殿下身上那些傷口,但見她的情緒已經崩潰,終是不忍再刺激她。
只是有些話卻不得不說。
“小藍,我原本是不反對殿下把你帶在身邊,他能找到個知心人也不容易。但現在殿下對你的感情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甚至危及到他的安危,我就不得不多說幾句。”
藍寶寶抹著眼淚看向他,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蘭管家便繼續說道:“我不會做個惡人直接把你趕走,殿下肯定也不同意,但我要提醒你,凡事把握好分寸,不可再讓殿下對你有過多關注。”
藍寶寶苦笑,現在連蘭管家也希望她能和殿下保持距離。
“我、記住了!”
蘭管家沒有就此打住,接著說道:“上次殿下帶回來的那個姑娘,你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吧?你要明白,不管殿下對你如何寵愛,他終究還要娶妻生子,這是他身為人子應盡的本分。我們的話殿下聽不進去,但如果由你來勸,殿下肯定會聽,好好勸勸殿下,再把那位姑娘接過來吧。”
藍寶寶頓覺自己的心被扔進了油鍋裡,煎熬著特別難受。
她應該怎麼回答蘭管家?
原來他老人家對“那個姑娘”還沒有死心,如果真有這麼個人,在這種時候藍寶寶就算心裡滴著血,也願意勸殿下把人接過來。
偏偏她和那個姑娘是同一個人,不能同時出現,她更不能丟棄現在的身份。
“你不願意?”蘭管家反問一句,語氣變得不太好。
藍寶寶猛地回神,對上他的眼睛,心裡哭笑不得,解釋道:“您是不是一直覺得是我把那個姑娘趕走的?其實……那位姑娘的事情有些複雜,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但這件事我真的幫不了您。”
蘭管家狐疑地看著她,說道:“你果然知道她的事情,如何複雜,說來聽聽。只要她不是已經嫁了人,不是風塵女子,便是出身鄉野,咱們凌王府都能接受。”
藍寶寶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默了半晌才一咬牙說道:“她……犯了事,欺君之罪,不能出現在世人面前,否則……如果凌王府收留了她,也會連累到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