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睜開雙眼去看他的雙手,雙手的面板黝黑但乾燥,有如干癟的橘皮,他被驚得心臟撲撲的猛跳。
心裡也知道是什麼原由了,看來那不是夢,而是真實存在的事。
他雖然不知道目前自己是什麼形象,但覺得不會好到哪兒去,由摸到的手感,就知道這就不是一個人應有的面板,而像幹皺的橘皮直接就貼到了臉上。
驢車行了大約半日,才出了這一大片樹林,又在一條崎嶇的小路上走了半日,天色暗下來之時,驢車拐進一小岔口,前邊三間茅屋出現在了前方。
此時,何朗身上已經恢復了不少氣力,他自己由驢車上下來,一下了車就跪在一對老人家面前,連磕了三個響頭,邊磕頭邊用沙啞的聲音道:“兩位老人家的救命之恩,何朗終生難忘。”
老者連忙將何朗攙扶了起來,親切道:“小夥子,別這樣,快起來,你在老朽這三間草屋內先多休息幾日吧,我看你傷得不輕。”
何朗連忙點頭,眼眶已然溼潤,他十分感謝眼前這一對慈祥的老夫婦,他也知道,如不是這兩個老人家,他還在那荒郊野外呢,就算不死,脫層皮也是必然的。
老者將他安排在一間空房中,幫他鋪好床鋪,就讓他多多修養,自己就出去給他張羅吃食去了。
何朗坐在簡陋的草屋中,手扶在用破木板搭成的簡易床鋪上,開始思索起來。
他將來來回回的事想了一遍,最終得出的結論,那就是他被巨大石門內的麒麟王下了血印,目的是為了讓他給對方完成交代的任務,那任務就是前往幽魂谷、寒冰谷和魔霧谷三大魔谷,找到鵬王、烏蛟王和魔木王,從它們處得到妖印。
但他千方百計的去做這些,對自己能有什麼好處?好處就是將魔帝元神啟用後,自己便徹底消失了?傻子才會去給他做那些事!
或者說那麒麟王怎麼能認為自己會去給他完成這些呢?
血印?難道這個就能驅使他,去做自己不願做的事嗎?那麒麟王想得未免也太簡單了吧?
在草屋裡坐了半個多時辰,老者將一碗冒著熱氣的野菜湯端了進來,遞到他手裡,何朗一見,急忙起身感謝老者。
“小夥子,老朽這裡沒什麼好吃的,只有這些了,你就委屈下吧,等明日我讓老伴到鎮上去買些玉米麵回來再給你做點好吃的。”
“老人家,您能把我救回來,我就已感激不盡了,不要再為我費心了。”
何朗邊說邊想起什麼來,趕緊以神識探了探左掌空間,特意掏出一把看上去比較普通的中級法器,是把手掌長的烏黑袖劍。
何朗身上,只有在出發之前,由藍允處得來的四件法器,這是對方特意送給他護身之用的,其他值錢的一件也無,他沒敢拿太顯眼的法器出來,怕給老者引來禍患。
將袖劍遞給老者後,何朗道:“老人家,我身上目前也確實沒有錢,只有這個,您可以拿這換些米麵、食物回來。”
老者到也沒太推拒,點了點頭,便捧著袖劍先出去了。
何朗看著眼前這碗野菜湯,又在左掌空間裡仔細找了一遍能吃之物,嘆了口氣,才端起野菜湯慢慢的喝著,雖然他從未喝過這個,但只喝了一口,就已然咽不下去了,這菜湯不知什麼原料做的,又鹹又苦,但他實在是餓了,無奈只得掐著鼻子,一口氣灌了下去。
沒想到人與人之間,貧富差距如此之大,想著當初自己身上雖然沒有閒錢,但畢竟是頓頓山珍海味,美味靈酒相伴,不禁同情起這對老夫婦來。
當老者進來想再給他盛一碗野菜湯時,何朗連忙攔住了老者,他道:“老人家,我恐怕傷到了內臟,肚內十分難耐,這湯雖美味,但也不宜喝下太多,以免影響傷勢的癒合。”
老者一見何朗確實面色發青,也就信以為真了,將空碗收回,又幫他打了熱水用來清洗,才又退了出去。
何朗哪裡是內臟不適,他實在是喝不下那野菜湯了,他下定決心,就是餓著也不喝了。
等一切都收拾停當,何朗才猶豫著由左掌空間拿出了把開刃的大刀,把刀片豎起,對上了自己的臉。
大刀明晃晃的能把他大半個臉照出來,並能看得清清楚楚,刀片內他見到了一個陌生的人正在呆呆的望著自己,那人面板黝黑還乾燥,臉上坑坑窪窪有如橘皮,大鼻小眼,翻鼻樑,大嘴叉,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傻、呆、醜。
而脖子往下,也是黝黑乾裂的面板,胸前手臂還鼓著滿是肌肉疙瘩,看起來真是不倫不類,活像從哪條陰溝裡蹦出來的小鬼兒。
大刀咣噹當落在了地上,這樣的形象,就是自己拉?那對老夫婦是怎麼看出他是小夥子的?這明明就是一張歲月滄桑的面孔呀?
起初,何朗見那老者一直喊自己小夥子,還琢磨,自己目前形象就算再醜,至少也還是年輕人的樣子,現在他完全呆楞了,半晌腦子都沒轉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