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帝俯身抓住秦太醫的手腕竟是滿面驚喜:“怎麼說?!雪依她…….她…….有喜了?!”
秦太醫看著驚喜交加的皇上很是費解,邀月國誰人不知渝王爺是個殘廢之人,根本不能行人道之事,如今渝王爺崩逝才不過一個多月,他的王妃就傳出喜脈,這可是非同小可的罪名,邀月國民風極為注重女子名節,一般人家的女兒倘若背夫犯下苟且之事,不是騎木馬就是沉江,這也是適才秦太醫為何不敢說的原因,可是皇上非但不惱不怒,反而看上去很開心。
“皇上,這渝王妃的喜脈可並非好事啊,且不說渝王爺如今業已去世,就是邀月國誰人不知渝王爺是……..是不能人道的……..”秦太醫好心提醒成帝。
成帝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他只是想著給雪依一個活下去的信心和理由,卻未曾想到蕭逸宸是個殘廢,如今看雪依的態度是絕不會輕易答應和他進宮的,如此一來雪依面對的可能就是三尺白綾,不知為何,成帝的眼前忽然晃動著一雙繡花鞋,竟自倉皇后退,面露驚恐之色,脫口而出:“不!不不!我不要賜你三尺白綾!”
秦太醫情知皇上對這個渝王妃一往情深,忙磕頭道:“此事臣不會洩漏隻字片言,不過這樣的事情瞞得過一時可瞞不過一世,皇上還是早做打算的好,微臣告退了。”
成帝愣愣的站在原地,目光凝視著暖閣內,心中連連叫苦:雪依啊雪依,你讓朕該如何對你說?朕又如何做你才能答應隨朕進宮呢?“
“皇上,皇上,“雪依在身後連呼兩聲,成帝才恍然驚覺,見雪依站在暖閣的門口,忙叫著:“你的身子不舒服,躺著就是,快回去休息吧。”
其實剛剛秦太醫和成帝的對話雪依在裡面聽的一清二楚,聽聞自己有了身孕,她是既喜又悲,喜的是蕭逸宸後繼有人,悲的是這個孩子的命運竟和自己是那般的相似,落草就註定了沒有爹爹的疼愛。
雪依的手落在自己的小腹,她深知現在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那一刻她突然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帶著這個孩子離開渝王府離開雙陽城!
雪依跪倒在成帝的面前,成帝慌忙雙手攙扶:“雪依,你這是做什麼?有話起來說。”
雪依緩緩的搖搖頭,一雙清眸盯著成帝道:“就讓雪依跪在這裡把話說完不遲。”
成帝很瞭解雪依,因此不再堅持。
雪依叩頭:“適才秦太醫和皇上說的話,雪依都聽見了,事到如今雪依不想再瞞下去了,渝王爺的傷是偽裝的,這孩子是他的一點骨血,雪依別無所求,只求皇上念在你們兄弟一場,放雪依離開這裡!”
成帝倒退兩步,喃喃道:“你要離開這裡?去哪兒?”
“天下之大,何處都是雪依的容身之所,只要能夠保住這個孩子,去哪兒都好!”雪依下定決心離開。
成帝盯著雪依,目露傷悲:“你寧可離開也不願隨我進宮給這個孩子一個名分一個爹爹嗎?!”
“可是皇上終究不是這個孩子的爹爹!雪依又怎麼忍心讓王爺的唯一的骨肉叫別人做爹爹?!還請皇上成全雪依!”雪依說著深深的磕頭下去。
成帝攙扶雪依的手有些顫抖,他在心中狂喊:朕不是別人!朕就是這個孩子的爹爹啊!然亦只能在心中狂喊,空張著嘴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有些事彷彿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而人生亦不能盡如人意!他只道自己做的滴水不漏天衣無縫,卻不知人算不如天算!
“雪依,你不要再說了,朕是不會同意你離開京城的!”成帝拂袖而去,他不敢再有片刻停留,哪怕只是一秒鐘,他都害怕自己說出實情,而那樣的後果是不堪設想的也是他和雪依都無法承受的!
路,彷彿已經走到了盡頭!
成帝將雪依有孕的事情告訴了蕭僮,蕭僮先是恭喜之後是長久的沉默,成帝慘然一笑:“蕭僮,朕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只是想能讓她好好的活下去,不以我為念,卻不想她性子孤傲清冷,斷不會做出對不起蕭逸宸之事,如今,如今朕可是自釀苦酒了。”
蕭僮掃了一眼蕭索落寞的成帝,半晌方道:“時辰不早了,皇上還是速速回宮去吧,這裡蕭僮自會看顧,不會有半分差池的。”
成帝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暖閣內的燈光,竟向蕭僮深施一禮:“渝王府的一切一切就拜託你了!”
蕭僮忙雙膝跪倒:“皇上儘管放心,臣以頸上人頭擔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