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推門進來,貼著成帝的耳朵嘀咕了幾句,他皺皺眉,離開御書房來至院中,但見五個身著孝衣的妃子正跪在地上磕頭,他忙跪下還禮,這些妃子俱是成帝父皇在世時候的妃子,按理他都該尊稱她們一聲母妃。
成帝跪在眾人的面前,還禮不迭:“母妃們可要折煞朕了,此時來御書房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麼?倘若有事,但說無妨。”
玉妃輕啟朱唇,道:“我等在後宮中聞的皇上意欲廢除殉葬祖制,還我等一條生路,因此特來謝恩的。”
“是啊是啊……”
“謝皇上大恩!”
眾人七嘴八舌,成帝心裡卻不是滋味,眼前這些女子不過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人?只是他現在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廢除祖制,也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救下她們,這些話他也沒有辦法說出口。
“你們這些人太不懂事了,如今皇上初登大寶,政事繁忙,有多少國家大事等著他?!你等怎麼還能為自己的生死在此驚擾聖駕呢?!”太后自鑾駕走下,越過眾人來到成帝的面前,雙手攙起成帝。
玉妃不無酸澀的道:“太后娘娘自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如今您有了皇上,有了依仗,不必殉葬,可我們姐妹卻不得不死!”
太后正言笑道:“你們相信我可好?倘若皇上不能廢除祖制廢除殉葬舊法,本宮和你們一起去陪先皇!”
“母后!”成帝想要祖制太后,太后緩緩搖搖頭,以目色制止了他後面的話。
“太后,這可是您說的!姐妹們咱們就相信太后了!”玉妃站起來,率領著其它宮人離開了。
成帝跪在太后的膝下,哽咽道:“母后,實不相瞞,朕還未有良策應對滿朝文武。”
太后扶起成帝點點頭:“母后知道,剛剛李尚書進宮,將朝中的形勢和本宮大略講了一下,意思是要本宮做好準備,隨先皇一行,皇兒,此生能有你,本宮已經心滿意足,亦是意外之喜,雖死無憾了。“
成帝知道太后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心中更加感動,李沁竟能勸說自己的女兒做好被活埋的準備,可見亦是忠義兩全之人,他一定要留住太后的性命,不讓李沁傷心!
太后見眾人散去,亦告辭回了自己的寢宮,成帝今天一連十道聖旨著人去看視雪依,恩賞無數,但是都抵不上他自己親自看上一眼,如今好不容易盼到天黑了,忙回到自己的寢宮,如往常一般囑咐好五公公不要打擾他,而他則換好常服,依然自屋頂鑽了出去,趁著夜色竄房梁躍屋脊直奔渝王府。
雪依靠在床側正在發愣,柳儂見成帝進屋,剛想張口喚雪依,成帝忙擺擺手止住了柳儂,輕輕的命令柳儂等:“你們先退下吧,這裡有朕照看就行!“
杜若有些不放心,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兩轉,還想說什麼,卻被柳儂強行拽著出去了,剛走到門口柳儂點著杜若的腦門狠狠的訓道:“你不要腦袋了嗎?!那是皇上!一句話就可以讓你人頭落地的!“
杜若噘著嘴巴小聲嘀咕著:“姐姐怕死杜若可不怕,憑他是誰想要傷害咱們王妃杜若都會豁出命去和他鬥!“
柳儂氣極反笑,頻頻點頭,道:“好好好好,你是忠心可嘉的好奴才,我是膽小怕死的壞奴才,你有本事現在進去把皇上趕出來!“
“去就去,你當我怕嗎?“杜若瞪著柳儂。
宮嬤嬤走進院子看見柳儂和杜若站在距離門口很遠的花樹下,好奇的看著她倆:“你們不在屋中守著王妃,在這裡做什麼?”
杜若撇撇嘴:“嬤嬤問柳姐姐吧,如今的柳姐姐可是了不得呢。”
宮嬤嬤看著柳儂:“柳儂,怎麼回事?”
“回嬤嬤的話,是皇上命咱們出來守著,說是有話要和王妃說的。”
柳儂停了一下,看著杜若道:“請問嬤嬤,不知柳儂該不該帶著杜若出來?”
宮嬤嬤擔憂的看著房門點點頭:“聖旨誰敢違抗?想來皇上十分在意咱們王妃,自然不會為難她的。”
宮嬤嬤嘴上如此說,其實十分擔心,她太瞭解雪依,看似弱不禁風,嬌嬌嬈嬈的一個女子,實則骨子裡透著倔強和剛強,皇上想要得到雪依的心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自古君有虎性,誰知這老虎什麼時候沒有耐心了惱了,就要人的性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