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宸站在屋脊上,看著院門口密蔽的青藤,他實在想不通雪依怎麼會發現這個院落的。也許一切冥冥中自有安排,或者他該暗中推一把四皇子,早點結束這場皇儲之爭。
如一片落葉飄落在庭院中。
開鎖,轉動機關,拾階而下,如桃源般的庭院出現在他的眼前,蕭落宸一身如雪白衣,及腰的黑髮散披在腦後,背對蕭逸宸站在紫色的珊瑚旁。
“二哥,似乎來晚了。”蕭落宸並未轉身,在地室中的歲月他練就了聽聲辨人的本事,哪怕一片落葉落在地上他亦能分辨出是何樹葉。
蕭逸宸沒有說話,緩緩的走進這個一奶同胞的親弟弟,手落在他烏黑卻有些粗硬的發上,十指如梳,小心翼翼生怕掉了一根髮絲,親自為他綰起髮髻,拔下自己發上的玉簪,別好,幽幽言道:“小時候,母妃就是這樣為你我梳頭,她從不用宮裡的嬤嬤照顧我們,她說她就想這樣照顧我們一生一世,直到你我長大成人,落宸,你可還記得母妃最後一次給你梳頭時的情景嗎?”
蕭落宸搖搖頭:“出事前,母妃就著人將我送到了南城,我在那裡和勇叔長大,並不知宮中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是勇叔臨終前告訴我,告訴我你母妃病逝了,而你,你去了風舞國做質子,我這才去風舞國找你的。”
蕭落宸不知道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他自幼離開宮門,父皇偶爾便裝去看望他,目光只有憐惜並無憤恨。他並不知父皇之意,亦不懂為何父皇對他們兄弟二人如此的天差地別。
“二哥,你一向是個痛快人,有什麼儘管說就好。”蕭落宸似乎很瞭解蕭逸宸,他深知二哥此時來見他,絕不是為了和他一起傷感,一起緬懷過去。
蕭逸宸笑笑:“我的弟弟很聰明,二哥有一事拜託,倘若昨天晚上的女子再來這個院子,你不要告訴她你的真實身份。”
“好!”
蕭落宸答應的很痛快很麻利,蕭逸宸愣愣,問道:“難道你不想知道那個女子是誰?不想知道我為何要你隱瞞自己的身份嗎?”
蕭落宸一笑:“二哥既如此自然有二哥的道理,小弟只盼二哥早日達成目標,還我自由。”
“對不起!”蕭逸宸忽覺心酸,唯一的弟弟亦是自己手中的籌碼,心愛的女子亦不能坦誠相對,自己究竟要的是什麼?!為的是什麼?!
“你可以走了。”五皇子語氣淡然疏離。
蕭逸宸默默地轉身走出密室,一切似乎都恢復了原樣。
如蕭逸宸猜測一般,他前腳剛走,雪依悄然而至,藍雪依憑著模糊的記憶,終於找到了這座小院,看著牆壁上密蔽的爬上虎,似乎並沒有可以出入的門,雪依不由納罕,自己昨夜是如何進到這個院中的呢?一陣輕微的卻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雪依忙閃身躲到一顆雲杉樹後,偷眼觀看。
蕭僮手提食盒匆匆而來,他站在一面牆後,回首左右看看,手落在爬山虎的藤蔓上輕輕一拉,立時,一塊方形的爬山虎緩緩收攏,露出一個小門,蕭僮邁步進去,爬山虎自動恢復了原樣,雪依如在夢中一般站在爬山虎架前,倘若不是她親眼所見,她一定以為是在夢中。
雪依依著蕭僮的樣子,拉動那根藤蔓,她這才驚覺這爬山虎竟然是假的!
拾步而進,雪依趴在後窗的窗稜上,不錯眼珠的盯著屋中,屋中的裝飾很普通亦很簡單,靠牆邊一張方桌,兩把梨花椅,最裡面是一張木板床,雪依忽覺那床有些怪異,至於是如何怪異,一時間又說不清楚。
就在雪依長大眼睛盯著屋中的時候,一個人悄無聲息的來到她的背後,手掌落在她的後脖頸,雪依頓時軟到在那人的懷裡,與此同時,床板翻轉,露出蕭僮的頭和身子。
蕭僮警覺的衝著窗戶低喝:“什麼人?!”
“是我!”蕭逸宸壓低聲音。
蕭僮這才鬆了口氣,忙走出來見過蕭逸宸:“末將見過王爺。”
“你也太大意了些,倘若不是我及時出現,就會給她知道地室中的秘密了!”蕭逸宸語氣中略帶責備,蕭僮這才看清他懷裡昏迷的雪依,不由得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