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北巖坐直了身子,“孫律師,我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其實,這個話題已經是老生常談了。去年以來,你的健康狀況不斷出現問題。現在正值多事之秋,你是時候對身後事作一個考慮了。”
“多事之秋。”夏北巖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多事之秋!”
這個問題孫華已經跟他提過幾次了,這次在醫院的時候,他就考慮過這個問題,但到現在,他還是舉棋不定。
他疲憊地說,“這事不急,等我想清楚再說吧。”
孫華走後,他摁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鈴,秘書走了進來,“董事長,有何吩咐?”
夏北巖疲憊地說,“南風那事,你按對方的要求處理吧,別留下隱患。”
秘書恭謹地說,“知道了董事長,我馬上就辦。”
莫名其妙地損失差不多四百萬,甚至連學費都不知道交在了什麼地方,這讓夏北巖十分沮喪。他感到自已的心在隱隱作疼,突然想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他信步走出辦公室,司機王軍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起上了電梯,來到地下車庫。
王軍替夏北巖拉開車門,護著他的頭讓他坐在後排座位上,自已繞到駕駛座前上車,啟動汽車,“董事長,去哪兒?”
“回家吧!”
王軍擔憂地看了他一眼,“董事長,你臉色不太好,要當心自已的身體才是。”
汽車緩緩地滑出益百永,匯入滾滾車流之中。
夏北巖感慨地說,“當年,我剛到漢東的時候,還是個毛頭小夥子,保赫出生的時候,我還是機械廠的一個小業務員。老太太玉琴是廠裡的一個技術員。每個月發工資的時候,是我們一家最開心的日子,我記得玉琴總會上街買點豬頭肉,打二兩酒,給一家子改善生活。一家人圍著桌子,吃得不知道有多開心。”
王軍淡淡地說,“人心簡單就快樂,生活簡單就幸福。所有的不快樂,都是因為慾望太多的緣故。”
想不到大老粗王軍竟說出這麼有哲理的話來,夏北巖不禁對他刮目相看。
“你說得沒錯,我現在本該是功成身退的時候,偏偏還坐在董事長和總經理這個位子上不下來,可見還是被名利絆住了腳。”
王軍慌忙說,“董事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夏北巖笑了起來,“你怕什麼,我又沒說你。”
他開啟車窗,讓和煦的春風吹進來,心情頓時舒暢了許多。他自言自語地說,“捨得,捨得,先有舍才有得啊!”
他撥通了夏天歌的電話,“天歌,下了班早點回家,我有事要跟你說。”
催款電話和簡訊夏天歌和杜墨都收到了,兩人對這事早討論過了。夏南風在網路公司貸款這事對夏天歌來說,一點都不新鮮。
不得不說,穆玉坤確實神通廣大,夏南風在哪個平臺借的錢,借的多少,借款期限等等,都調查得一清二楚。
夏南風並不是缺錢的主,在她出院回家的當天晚上向網路貸款公司借這筆鉅款,究竟意味著什麼。她當即讓斌替她查夏南風的銀行賬戶。
沒想到,這一查,劉斌竟有驚人地發現,夏天歌在省城住院的那幾天,夏南風每天都向一個叫陳兵的賬戶轉賬五到八萬不等。夏天歌出院那天,夏南風收到五個賬號共計100萬的款,但隨即就轉了80萬到陳兵的賬上。
但這個陳兵的身份資訊卻是假的,也就是說,有人用假身份證開了一張銀行卡,專門負責收錢。但這張卡的取款地址都在漢東,而且取款人每次都將自已隱藏得很好,取機機的錄影上根本就看不清來人的面部特徵。只知道對方是一個身材魁梧中年男性。
夏北巖給她打電話讓她早點回家,她懷疑是夏南風的事被老爺子知道了,跟杜墨打了招呼後,她便驅車回家。
見她到家,夏北巖沒有理會凌薇的哭訴,而是把夏天歌叫到書房。
出乎意料,夏北巖釋口不提夏南風,反而問起了另一件事,“我聽說諾頓的雲夢服裝挖走了你不少技術工人。”
夏天歌一怔,“是有這事,不過,還沒有對我們天歌服裝造成影響。”
“我聽到了不少傳言,說雲夢在熱火朝天地生產,而你卻成天讓人在會議室培訓員工,不務正業。告訴我,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招?”
夏天歌笑道:“再狡猾的狐狸,都逃不過獵人的眼睛,爺爺,說的沒錯,我這招叫做,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
這一次,祖孫倆相談甚歡,竟談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