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婉怡接過顧昊陽遞給她的保證書,仔細看了看,確實是她熟悉的那手漂亮的楷書,只是比平時略潦草了些。雖然只有潦潦幾行字,但還是把她上午提出來的要求全部表達清楚了。
原本以為顧昊陽鐵了心要跟自已離婚,沒想到如此輕易地就得到他不離婚的承諾,連其他附加條件他都沒打一點折扣,陸婉怡心裡得意極了。
她把保證書仔細疊好放到枕頭下。這才莞爾一笑,“老公,你真好,放心吧,以後,我會好好待你的。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們又有小寶寶了。”
顧昊陽沒有接她的話頭,看她的神情竟如陌生人一般冷漠,“你收下了,我就視為你對這張保證書很滿意。如果沒有別的問題,我走了。”
陸婉怡心裡卻慌亂起來,她突然有一種預感,顧昊陽寫保證書保證不跟她離婚,但她卻永遠失去他了。可這並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她需要婚姻對她的未來提供保障,但似乎又不僅止於此,她希望能跟顧昊陽回到從前剛戀愛時候一樣,鸞鳳和鳴,如膠似漆。
難道她做錯了什麼?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才能讓丈夫留下來,讓丈夫知道她的心。
她遲疑了一下才低聲說,“老公,我悶了一天,你坐下歇會兒,陪我說說話好嗎?”
顧昊陽壓根就沒有心思揣度她的想法,只冷冷地說,“我們之間的約定只限於不離婚,並沒有陪你說話聊天這一項,所以,如我不能奉陪。順便告訴你一聲,正梅一家已經買了晚上的火車票,估計現在已經出門了。陸小華上班的事,我原則上同意,具體怎麼安排,你回雲夢上班後自已看著辦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陸小華早回家換了衣服,見顧昊陽剛來就要走,一個箭步走到門口攔著,“顧昊陽,我姐讓你陪你就陪,哪來這麼些廢話。”
顧昊陽已經出離於憤怒了,倏地轉過身來,“陸婉怡,我已經答應了你所有條件,你還想怎樣?”
陸婉怡悲哀地感到,自已跟丈夫之間除了一張書面的紙約,什麼都沒有了。現在連在一起說句話都成了奢望,自已跟宮鬥戲中被打入深宮的怨婦有什麼區別。
她感到自已快虛脫了,“老公,你別誤會,我不過是想跟你說會兒話,並沒有別的意思。你要是沒時間就算了,等你有時間我們再聊吧。”
見陸小華還不想放他走,她只得說,“小華,別耽誤你姐夫做事,讓他走吧。”
陸小華見姐姐發了話,只得不情不願地側轉身子讓顧昊陽走出病房。
聽著顧昊陽的腳步聲一聲聲走過多,陸婉怡鼻子一酸,掉下淚來。
陸小華大大咧咧地說,“姐,你哭啥,要是不願意讓顧昊陽走,我替你把他追回來就是。”
陸婉怡搖了搖頭,“追回來也沒用,由他去吧。”
張桂花坐到女兒身邊,遞給她一張紙巾,“你這是在坐月子呢,流眼淚以後對眼睛不好,快用紙巾擦擦。”
陸小華高興地走過來坐到床邊,“姐,剛才顧昊陽寫的啥,拿出來我看看。”
陸婉怡擦乾眼淚,“不關你的事,有什麼可看的。”
“不看就不看唄,你發什麼火啊。”陸小華得意地說,“你不說我也聽見了,他讓你在雲夢替我安排工作。”
陸婉怡沒有心思跟弟弟討論這件事,只懶懶地說,“等過了年再說吧,馬上就春節放假了,過年前我是不準備上班的。”
沒想到陸小華卻興奮起來,“俗話說,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咱們姐弟倆聯手,不說天下無敵,起碼沒人敢欺負你。你要是早想通了把我弄到雲夢給你當副廠長,就不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聰明如顧昊陽都沒辦法安置顧小華,所以才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她。她正在頭痛,不知道把這個不學無術的弟弟放在什麼地方。現在陸小華一口就想當副廠長,頓時讓她哭笑不得。
“小華,你懂生產還是懂經營,當副廠長,虧你好意思說出口。”
陸小華不服氣,“姐,你別門縫裡看人,把人看扁了。我已經琢磨透了,這副廠長上面有廠長頂著,下面有車間主任和班組長幹活,根本就是個閒差,拿錢多還輕鬆。”
他用手在頭髮上撓了下,不好意思地說,“就是我寫的陸小華三個字不能見客,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回頭我在家專門練陸小華三個字,到時候在檔案上簽字,保證簽得龍飛鳳舞,不給你丟人。”
”這是字寫得好不好的事嗎?“陸婉怡著實無語,“如果副廠長就是隻在檔案上籤簽字,那還設這個職務做什麼?諾頓是股份制企業,是不會養閒人的。你在說話之前能不能先過過腦子,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腦子還進水,這樣的廢物放在哪都是個累贅。”
陸小華不樂意了,“有你這麼埋汰人的嗎,你還是不是我親姐?你忘了你在顧家被人欺負的時候是誰站出來替你撐腰的。現在事情還沒過,你就開始嫌棄我了,有你這麼做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