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第一人民醫院的特殊病房裡,夏天歌和陳海的談話還在繼續。
夏天歌說得十分懇切,陳海卻淡淡地說,“天歌,你既然懷疑你爸媽的海難不是意外,為什麼還有飛蛾撲火,摻和這件事情呢?”
夏天歌反問,“陳叔,你明知對方勢力強大,已經嚴重影響到你的生活,你為什麼還是不放棄呢?”
陳海瘦削的臉上露出堅毅的目光,“我曾經是個軍人,軍人只能犧牲在衝鋒的戰場上,子彈也只能是從前方穿過我的身體。縱然是敵眾我寡,縱然是身陷重圍,我也必須戰鬥到最後一刻。哪怕到最後粉身碎骨,我也決不退縮。”
夏天歌被眼前這個毫不起眼的漢子震撼了,“陳叔,我雖然不是軍人,但我身上也流著不屈的血。這起詐騙案牽涉到我父親的聲譽,我不想讓他死後還要被蒙受不白之冤。我一定要弄清楚我爸媽海難的真相,將壞人繩之以法。”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陳海搖了搖頭,“天歌,你還太年輕,雖然你有點小聰明,但以你的勢力,還是太嫩。快快成長吧,等你的翅膀長硬了,足以保護自已,那個時候再說吧。”
“我有一點不明白,這事既然警方已經介入,你為什麼不讓警方來處理這些問題呢?”
陳海的臉上露出一絲慈愛,“丫頭,你還是太幼稚了啊,警方辦案講究的是證據,如果沒有一個完整的證據鏈,是沒有可能給人定罪的。”
陳海還有些話沒有說出口,他其實找過警方,可人家幾句話就把他打發了,連聽他詳細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他,說他有臆想症,把他視為瘋子。估計他送到對方手裡的資料連看都沒人願意看。否則,他就不會如此狼狽了。
夏天歌想了半天才說,“歹徒膽大妄為到敢公然入室殺人,這回事情鬧得這麼大,在社會上的影響如此惡劣,估計這回警方會引起足夠的重視了吧。”
陳海沉思良心,才淡淡地說,“別急著樂觀,還是等警方抓住兇手再高興不遲。”
劉斌和一個警員到了,見了夏天歌不禁一愣,“沒想到會遇見你。”
夏天歌微微一笑,“是不是有好訊息要告訴我們?”
劉斌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我聽說陳海現在能說話了,特意過來了解一下事情的經過,希望當事人能給我們提供一些破案的線索。”
陳海對他們的態度並不友好,從始至終一直板著臉。
“兇手帶著口罩和眼鏡,我什麼也沒看清楚就被捅了一刀,所以,我沒辦法給你們提供什麼線索。”
“聽鄰居說,你跟兇手有過對話,你現在還記得他的口音嗎?”
“記得。”
“那這個人是什麼口音。”
“地道的漢東口音,沒有什麼特別,如果再一次聽到他說話的聲音,我應該能分辨出來。”
劉斌拿出手機,放了幾段錄音給他聽,陳海都一一否決了。看得出來,劉斌來的時候是抱著很大希望的,現在所有的錄音都被否決,案件的偵破又陷入了僵局。
他只得安慰陳海,“你安心養傷,如果想起什麼,可以隨時跟我聯絡。”
令劉斌沒有想到的是,這是他跟陳海的最後一次談話。
第二天,夏天歌來到病房,護士跟平常一樣,給陳海輸上液體,一切跟平時沒有兩樣。可是,護士剛離開,夏天歌就發覺陳海臉色發黑,突然口吐白沫,暈死過去。
她像瘋了似地狂摁呼叫器,醫生和護士匆匆趕來,把陳海送入急救室搶救。可是已經晚了,陳海沒等到進入急救室,就已經停止了呼吸。
劉斌聞訊,帶人封鎖了現場。
李萍哭得聲嘶竭力,夏天歌給陳海的兒子通了電話,讓他回漢東見父親最後一面,就木然地坐在醫院過道的椅子上發呆。
兇手在她眼皮子底下殺人滅口,其猖狂可見一斑。
杜墨默默地坐到她身邊,“如果你知道些什麼,應該告訴我。”
“我知道的也不多,不過,這事跟你沒關係,你最好還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好。”
杜墨有些惱怒,“我守了陳海幾個晚上,應該有資格瞭解一些事情的真相吧。陳海的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到底是誰一定要陳海的命?”
夏天歌突然想起什麼,倏地站起來,走到李萍面前,“阿姨,你還有濱河名城家裡的鑰匙吧,我們過去看看。”
李萍木然地看著夏天歌,“那個家,我還能去嗎?”
夏天歌扶起她,“阿姨,如果陳叔還在,他一定會希望你回那個家的。”
杜墨不滿地看了夏天歌一眼,“我可以一起去吧?”
夏天歌想起那裡曾經發生過的血案,心裡到現在仍心有餘悸,有杜墨作陪,她心裡安定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