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科長對汪詩琪說,“汪助理,這個同業競爭協議是什麼意思。我們在雲夢做財務工作,離開雲夢,就不能再做財務工作,這不是開國際玩笑嘛。扣押30%的工資是什麼概念,還連扣12個月,離職三年以後才給。也就是說,雲夢要一直無償地使用我幾萬塊錢的資金。這種霸王條款,也虧你寫得出來,你拿走吧,我是不會籤的。”
汪詩琪笑道:“李科長,你知道我也不過是個跑腿打雜的,這份協議對我也沒任何好處,不過是廠長要求這麼寫,我也沒辦法。”
李科長看著她,扶了下鼻樑上的眼鏡,“這麼說,你簽了。”
汪詩琪笑道:“還沒有,要是你們所有人都沒意見,我再籤不遲。”
李科長突然明白了,指著她說,“好狡猾的丫頭,你自已不籤,來讓我們籤,能耍這種滑頭的人,也只有你汪詩琪。”
汪詩琪接著來到供銷科,恰好供銷科的幾個人都在。
她歡快地走過去,把協議遞給科長楊益,“陸廠長請你們籤這個同業競爭協議呢,你們先看一下,要是沒有問題,簽完了麻煩給我送過來。”
楊益有些吃驚,“什麼協議,同業競爭?”他略翻了一下協議把扔給了汪詩琪,“這種不平等霸王條款我們不能籤。你回去告訴陸廠長,就說我們供銷科所有人都不會籤這個不平等協議,她要是看我們不順眼,炒我們魷魚就是。”
汪詩琪接過來放到辦公桌上,“楊科長,籤不簽字是你們的權利,發不發卻是我的工作,協議就放在這兒吧。”
有人走過來,“我看看這個讓我們頭兒發這麼大火的協議是個什麼鳥。”
楊益問,“汪助理,透個底,現在都有哪些人簽了?”
汪詩琪卻不肯授人以柄,“楊科長,我只負責送協議,至於哪些人簽了,我還真不太清楚。”
厂部一眾人等的反應都在汪詩琪的預料之中,她心裡一陣暗喜,厂部各大辦公室的反響都這麼強烈,車間的一線工人就更不用說了。
她不動聲色,仍盡職盡責地到各個車間發放協議。見了車間主任仍不肯多說,只說是廠長的吩咐,交給車間主任轉身就走,絕不糾纏。
她從車間回辦公室的時候,正好遇到陸婉怡出門,見她兩手空手,不禁問,“籤協議的情況怎麼樣?”
汪詩琪站在陸婉怡面前,“陸廠長,按照你的吩咐,已經全部發下去了,具體什麼情況,現在還不清楚。”
陸婉怡的視線在汪詩琪臉上停頓了幾秒,試圖想看出她的話裡有幾分真實,少頃,她才冷冷地說,“明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所有人簽了字的協議,如果有一個人沒簽,我就拿你是問。”
這麼大的事情陸婉怡連一個解釋都不給員工,還甩鍋到她一個小小的助理身上,簡直是豈有此理。
汪詩琪的一顆心沉到了谷底,她有些懷疑這個協議就是陸婉怡針對她個人下的套,目的就是要她跟劉尼娜一樣自動離職。回到辦公室,她發現自已手心裡竟全是汗。
她頹然跌坐到椅子上,習慣性地拿出手機,這才發現了劉尼娜回的一條資訊,“小汪,有事嗎?”
如在快溺亡的時候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汪詩琪在手機上快速打字,“劉廠長,陸婉怡要求所有員工籤一份同業競爭協議,一個月扣30%工資,連扣12月以後,才能拿全額工資。她要我在明天下班之前把這事全部辦妥,否則,就拿我是問,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劉尼娜很快就回信了,“如果是這樣,我建議你做好離職的準備。陸婉怡跟我打過電話,很粗野地要求我不許到天歌服裝去擔任職務。”
天歌服裝,汪詩琪眼睛一亮,乾脆撥通了劉尼娜的電話,“劉廠長,天歌服裝是怎麼回事,以前怎麼沒有聽說過。”
“你發訊息的時候我正在街上,所以沒有看到你的訊息。我在街上看到有一個天歌服裝城的招商廣告,打聽了一下。益百永集團董事長的孫女叫夏天歌,投資6個億在城北工業園區新建一個天歌服裝,好像剛開始修建。天歌服裝城在長安街,聽說很快就開始營業了。”
“你是怎麼答覆她的?”
劉尼娜嗤之以鼻,“我走的時候她沒給我一分錢的補償,我有必要理會她的無理要求嗎?她以前是財務總監,並不知道同業竟爭是什麼意思。員工的工作涉及到商業機密,離職後公司給了原工資50%80%的補償,這個同業竟爭條款才有效,否則,員工就是簽了也是無效的,對員工沒有約束力。”
“可是,她現在是要把員工30%的工資扣在手裡。這樣一來,員工就被動了,這樣的條款實在太霸道了。”
“下面的反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