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昊陽給女兒取名叫朵朵,陸婉怡心裡有些不快。“朵”跟“躲”不是同音麼,自已好好的女兒,憑什麼要躲。只是顧昊陽好像並不是在跟她商量,只說這是花骨朵,含苞待放的意思。為了家庭安定,她再一次重出重大讓步。朵朵就朵朵吧,叫順了也就習慣了。
孃家人走了的這些天,她雖然還在坐月子,卻不得不立即忙碌起來。公婆依然是諸事不理,高興的時候來看一眼女兒,抱是肯定不肯的。
婆婆說,她是信佛的人,女兒沒滿120天,她是不能抱的,怕褻瀆了菩薩。
陸婉怡很想問婆婆,如果朵朵是孫子,她會不會還有這些講究。但想到孃家人走了,自已一個人勢單力薄,顧昊陽又不問是非地向著他爹媽,惹惱了他就得不償失了。少不得忍氣吞聲,一個人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好在明天就滿月了,明天,應該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出了月子之後,又是嶄新的一天了。
枕頭邊的手機劇烈地震動起來,怕嚇著朵朵,她把手機設定成振動模式。
電話是母親張桂花打來的,“婉怡,明天可是朵朵滿月的日子,這個時候了還沒訊息,你爸和小華都著急了。我問你,你們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自從她懷孕後,顧昊陽藉口醫生說不能同房,就一個人去書房睡了。現在顧昊陽每天早出晚歸,陸婉怡現在想見他一面都難,哪裡有機會跟他談辦滿月酒的事。
她跟丈夫的情況母親是知道的,這個時候提起來,除了給她徒增煩惱,沒有任何實際意義。她不想作過多地解釋,只含混說,“昊陽這幾天忙,等他回家,我跟他商量以後再給你回話吧。”
張桂花在電話裡抽泣起來,“婉怡,做大戶人家的兒媳婦不容易,你肚子又不爭氣,生個女孩子。我們不在你身邊,顧昊陽肯定會跟他爹媽一起合起夥來欺負你。你先忍忍,等二胎生個兒子,你就熬出頭了。”
這是老調重彈,沒有任何新意,陸婉怡懶爭辨,隨口就應了。
張桂花在電話裡停頓了一下,依陸婉怡的經驗,下面的話才是重點,“婉怡,你什麼時候給我打錢過來,我現在連買菜的錢都沒有了。”
陸婉怡壓低了聲音,“媽,你走的時候我不是給了你2000嗎,這才幾天時間,怎麼就沒錢了?”
張桂花訴起苦來,“現在住在城裡,哪裡不是花錢的地方,連根蔥都要花錢買。我們三個人,2000塊錢能花幾天呀。”
陸婉怡有一種深重的無力感,“媽,你當我開銀行啊!以前我上班掙的錢大部份都寄給你了,並沒有多少積蓄。現在我又沒上班,你們就不能省著點花?”
“婉怡,你可以問昊陽要啊,他是你丈夫,他掙的錢不是應該給你花嗎?”
陸婉怡有些無語,“媽,昊陽娶的是我,而不是我全家。即便說該孝敬你和爸,總沒有孝敬小舅子的說法吧。昊陽他爸媽本就瞧不上我們家,你還是稍微給我留點面子好不好。小華年輕力壯,你該讓他出去找個工作,不說養家,能養活他自已也好啊。真讓我養他一輩子?”
張桂花在電話裡說,“我們初來乍到,人不生地不熟,你讓小華到哪去找工作。要不,讓昊陽在諾頓替他安排一個輕鬆點的工作吧。有他姐夫罩著,我也放心。”
“小華要是願意在工廠流水線上的工作,昊陽馬上就可以安排。”
張桂花在電話那頭喊了起來,“說什麼啦,讓小華去工廠上班,人家要是問起來,知道他親姐夫是集團公司董事長,丟的還不是顧昊陽的臉。”
“媽,小華沒文化,又不肯出力氣,要求還高,這樣的工作到哪野去找。你對他有求必應,他在家裡好吃好喝還有錢花,自然沒有動力出去找工作。你還是下個決心,讓他斷奶吧,你跟我都不可能養他一輩子。”
掛掉電話,她想了想,還是給顧昊陽發了條資訊:親愛的,早點回來吃晚飯,等你!
資訊發出後,如石沉大海,她一直沒有收到顧昊陽的回信。她的一顆心一直沉到谷底。
歷史總是有驚人相似的一幕,她跟顧昊陽一起廝混的時候,商夢瑤的訊息顧昊陽不也是不屑一顧,毫不理會嗎?那時候她給顧昊陽發訊息,不管有多忙,顧昊陽都是秒回。
她心裡一陣苦笑,以前嘲笑商夢瑤是黃臉婆,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自己了。
雖然沒收到顧昊陽的回信,晚上她還是精心做了幾個菜,想著顧昊陽回來可以跟公公喝兩杯,趁他們高興,再提出給女兒辦滿月酒的事情。
只是,顧昊陽依舊晚歸,她都困得不行了,顧昊陽才帶著滿身酒氣走進家門。
她忍住厭惡,上前扶住他,“怎麼又喝這麼多,我還想跟你商量事情呢?”
顧昊陽醉眼迷離,走路都站不穩了,舌頭打著卷說,“誰。誰說我醉了,我還能喝!”說完,一個趔趄就倒在沙發上。不等陸婉怡再說什麼,顧昊陽已經鼾聲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