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做夢都想不到夏天歌會有這一手,知道大勢已去,事情已經再無挽回的可能,不禁面如死灰。家裡的這些傭人本是她心腹,一個不慎,不僅沒有扳回一局,反而把他們全得罪了。要是他們真把她告上仲裁委員會,賠錢事小,她這張臉,可就糗大了。
她知道老公和兒子都幫不上忙,只得可憐巴巴地看著夏北巖,“爸,要是他們真的把我告到勞動仲裁委員會怎麼辦呀?你快想辦法把這事摁下去吧。”
“凌薇,你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啊。”夏北巖慢慢品起了茶,“自已釀的苦酒自已慢慢喝吧,真要被人起訴,賠償的錢就從保赫的工資里扣。”
夏保赫大驚失色,“爸,這事從頭到尾我都沒摻和過,為什麼要扣我的錢?”
夏北巖放下茶杯,冷冷地說,“凌薇是你老婆,她做下的惡事自然有你一份。你先別急著喊冤,我已經跟行政部打了招呼,你要是還像以前一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你在公司有沒有工資拿我可不敢保證。”
夏保赫急了,“爸,你還來真跟行政部打招呼了。我跟南風今天遲到是有原因的,遲到兩個小時你不能算我們曠工吧。”
“要是所有員工都找行政部門說,自已遲到是有原因的,那公司的規章制度就不需要制訂了。”
夏南風也變了臉色,“爺爺,今天真要給我們算曠工?”
他急得說話都語無倫次起來,“我,我今天到辦公室,從上午坐到下午下班,中午就吃了一份盒飯。你們知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所有人都在忙碌,就我一個人沒事,手機、電腦全玩遍了,連找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這一天過得比一個世紀都長,你現在告訴我,今天算曠工。爺爺,我是你親孫子,你不能這樣對我。”
“南風,你是在抱怨我嗎?你剛才也說了,公司每一個人都在忙碌,就你一個人閒著,也許這些忙碌的人工資還沒你高,你認為我應該怎樣對你呢?”
夏保赫也說,“爸,我跟南風的情況差不多,我們在公司又沒什麼事情,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們跟員工一樣打卡呢,有這必要嗎?”
“你們在公司沒有事情,這種話你們也說得出口,怪不得人家股東有意見。”夏北巖想了想說,“我現在給你們兩條路,一條是規規矩矩上班,要實在閒得慌,自已主動找點事做。另一條就是從公司離職,你們愛上哪上哪去,我也不管。”
夏保赫小心地說,“那你一個月發多少零花錢給我們?”
夏北巖冷冷地說,“保赫,你多大年紀了,還好意思問我要零花錢。照理說,我把你養到18歲就沒有義務再養你啦。現在把你養到今天,成了一個巨嬰,再不斷奶,我無顏去見列祖列宗啊。何去何從,你們自已選擇,我懶得跟你們再廢話。”
凌薇在一旁聽見老頭子要給老公和兒子斷奶,更加心煩意亂。拿出計算器給傭人們算工資,摁了幾次,最後的數字都不一樣,她索性把賬本和工資表一起扔給夏天歌,“我有點不舒服,這工資你來算。”
夏天歌想了想,翻出上個月的工資表對夏北巖說,“爺爺,今天16號,剛過半個月,就給他們一個月工資吧。他們出來打工也不容易。”
夏北巖慈祥地點了點頭,“就按你的想法做吧,這點小事你做主就是,不必問我。”
夏天歌轉身問,“嬸嬸,銀行卡呢?”
凌薇從包裡掏出一張卡扔給她,“就是這了,密碼是南風生日。”
夏天歌拿出手機,開啟手機銀行,只一會兒就把卡還給凌薇,“嬸,你這張卡上的餘額只有十位數,是不是拿錯了?”
凌薇一臉的不快,“十位數沒錯阿,這卡上本來就沒錢了。你看我也沒用,我這人可是公私分明,絕對不會公卡私用。”
夏北巖坐直了身子,“不對啊,前幾天我不是才往這張卡打了十萬嗎,怎麼就沒了?”
凌薇委屈地擦起了眼睛,“爸,你這話什麼意思呀,我為這個家漚心瀝血,辛苦勞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爸只知道往這張卡里打了多少錢,你就不想想,這個家上下幾十口人,每天吃喝拉撒,得花多少錢。你要是隻算收入不算支出,我受得了嗎?”
夏天歌說,“沒關係,先用我卡上的錢把工人工資發了再說吧。”
說話間已經有人吃完飯三三兩兩地來到客廳,夏天歌見人都到齊了才說,“今天是16號,但我還是按照整月的工資給你們轉的賬,你們回頭查一下,有什麼問題,隨時可以找我。”
飯吃了,錢也收到了,大家反而有點發懵,剛才鬧得最厲害的人在吃飯的時候就開始後悔了。憑良心說,在夏家工作,名義上是傭人,其實工作輕閒,待遇又不錯,出去再找一戶這樣的人家恐怕就難了。
已經有人在心裡埋怨,當時聽信了凌薇的話,後來又光顧著一時痛快,犟著要走,還把主人的飯菜吃了。現在人家不計前嫌,做半個月給一個月的工資,足可見夏家小姐仁慈。只怪大家在氣頭上把話說得太滿,現在要改口也來不及了。這個時候黑燈瞎火的,又沒有交通工具,如何是好?
夏天歌知道他們在犯難,對他們說,“你們不用著急,我會安排車接你們回市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