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洛璟勾了唇,臉上不露一絲聲色,只是,定了眸望著司徒玉黎與那女子。
司徒玉黎柔婉的面容上,頓生了幾縷驚恐,她在害怕,而紅衣女子似乎對她很是陌生,臉上的表情如被冰封般沒有一絲的變化,她的眸光掃視了一眼司徒玉黎,轉而蹲下了身,將南宮洛璟扶起。
南宮洛璟欲想躲開,可怎奈身上綿軟無力,便任由她將自己扶起,依著她的身體,她猛然倒吸了一口氣,一陣淡淡的木香瞬時縈繞鼻下,南宮洛璟猛然轉了眸望著此刻用半身支撐著她的身體的女子,眼中盡是不可思議的光華。
“等等”司徒玉黎伸了手,拉過紅衣女子的袖口,眼中滿是失了分寸的驚慌:“你不能走,你們說過這件事不會牽連上我的”
“放手”女子冷眼瞥著司徒玉黎那張早已因害怕而扭曲得有些猙獰得臉,南宮洛璟睨著司徒玉黎,眼底一抹嘲弄染起。
司徒玉黎微微一怔,怯怯地垂下了眸,手中卻依舊死死地抓著紅錦不放,南宮洛璟真是打了心底佩服她的意志,不過心中也竊喜:倒也希望她能為自己多拖延一些時間,只要有人發現了她便有了救。
“你”紅衣女子蹙了眉,沉吟了一聲,一個側身,揮了掌劈向司徒玉黎的背,重掌而下,司徒玉黎還未來得及反應身體便翩然倒了地,嘴邊一道血痕流出,青兒慌了似的馬上跑向那個倒地的女子,很不幸地也中了一掌,主僕倆便在南宮洛璟面前雙雙倒了地,南宮洛璟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鎮定之色淡去了幾分。
“在擔心她們,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紅衣女子冰冷的聲音落入耳邊,南宮洛璟暗自一慌,收了眼,女子衣袖揚起,南宮洛璟便失去了意識地倒在了她的肩頭。
龍陽宮,門大開,晚風吹拂而進,灌了一室的清涼,燭火因風搖曳,紫色的簾帳時起時落,偌大的廳室內,一片寂靜。
門外幾個宮人戰戰兢兢的跪著,滿臉的恐慌。
殿內,幾名大臣滿臉驚慌地低著頭,獨西泠丞相與將軍一臉沉色地凝著此時一身紫色織錦騰龍裳靠在軟榻上的男子,而那青石玉磚上滿是玉器的碎片,以及滿地的書籍,一片凌亂。
男子的面容上清冷如霜,緊蹙的眉頭自知道了那個女子失蹤之後便一刻也沒有舒緩過。
“全都查過了麼,”良久,男子開了口,卻是盛怒之下發出的聲音,聲色裡原有的一絲嘶啞,早已失了蹤,滿是怒意的聲音讓人聽之顫心不已。
塌下戰戰兢兢地跪著的幾人用盡了眼色互相推搡了幾下之後,最後才出了一個答話之人。
“回回稟王上是出動了禁軍,早已搜遍了全城,一一無所獲”回稟的之人拱了手顫顫巍巍地回答道,手心背上早已是涔出了大顆大顆的汗,溼了衣襟,溼了手心,這一刻他才知道,太尉這職位原來與那戰場上的先鋒是一個性質,王上這般的盛怒,遭殃的就是他這個太尉啊
“一無所獲”鳳逸寒輕吟出聲,鳳眸微眯,睨著塌下的答話之人,絕美的面容之上冷然多了一抹笑,帶著如鍍了冰凝般的冰冷之外,還透著那如鬼魅般的魅惑,他的盛怒不行於色,在那冰冷的眸光下卻是滿滿的即將爆發的怒火,一觸即發。
一無所獲開什麼玩笑,他就算是掘地三尺都要將那賊人找出來碎屍萬段。
“是”來人怯怯地低聲回答道,殿中本便是一陣死寂,他的聲音再低也逃不過鳳逸寒的耳朵。
“來人”高位上的君王揚了聲,侍衛聞聲而進了殿中,只聽那高位之上的君王一聲輕吟:“把他拉下去,誅九族”
塌下的官員聞聲變色,臉上滿是恐懼之色,全身癱軟在地,見侍衛將自己拖起,便高呼饒命掙扎地欲掙脫開,一番掙扎後無果,眼底黯然失了色。
“王上”就在那人放棄之後一聲洪亮的聲音響起,那人如撿了一根救命草似的緊緊望著那個一直沉默無聲站在一側的慕容與。
“王上,現下不是該責罰人,而是先找到公主”慕容與抬眼望著鳳逸寒,只見他置在膝上的手早已泛了白,連那骨骼都清晰可見,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一向優雅雍容的少年君王盛怒至此,失了那份淡然自如的分寸,由此可以斷定她於他而言真的是很重要。
“怎麼,將軍現在來教本王做事不成,”一掌落在扶手之上,清晰入耳。
半日過去了,依舊沒有一絲訊息,他的心緊緊地揪著,彷彿被人掩了口一般,一口氣也呼不得,他怕他怕他會再一次失去她,十年那個十年他等夠了,再也經不起另一個十年,甚至是他不敢想,不敢想
“王上,將軍說得沒錯”一聲揚起,眾人望了眼說話之人丞相顏飛庭,他拱手,聲音沉穩如舊:“調動千名禁軍封鎖全城,每戶調查,早已是滿城風雨,想必賊人早已挾持衛國公主離了城”
“臣下知道衛國公主失蹤王上必是心痛,但是此刻若是司徒玉黎醒來,興許還能問出些蛛絲馬跡,如無頭蒼蠅般得搜尋,必會擾得城內人心惶惶”音自殿外而起,帶著幾分規勸之味,眾人放下了緊緊提著的心,被侍衛反手拿下的人更為鬆了口氣,因為唯一敢這樣直白而勸他們君王這樣的人,唯有那個與他手足情深的辰王,風逸辰,而他的出現也能將自己一家老小踏入鬼門的那一隻腳給收回來。
“她醒了沒”鳳逸寒眼中閃過一道明亮的光華,鳳眸緊緊鎖定在風逸辰身上。
“那一掌不輕,但是已無大礙,明日便可醒”風逸辰緩緩步入大殿之中,迎上了鳳逸寒眸光,焦慮之色這樣的神情竟也會在他眼中望見,那個女子他當真是用了心的。
紫袍衣袖揚起,眾人望見相視了幾眼,隨後便紛紛告退,殿中獨留了風逸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