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心意,雪兒明白。奈何雪兒自幼由蕭姐撫養長大,常言道,長姐如母,夢紅樓雖是煙花之地,但也是根之所在,如今家沒了,我若在此時撇下姐姐,隨公子離去,恐她傷心,雪兒只願長久留在她的身邊,服侍終身。”
月寒問道:“此言可當真?”
“句句發自肺腑,雪兒有此決定,雖有諸般原因,然此乃根本所在。”
“雪兒姑娘孝感天地,既已有了主意,我也不再強求,就此別過!”月寒辭了餘沁雪,往關著玉靈心的房間走去。
一座臨時搭建的監牢外,秋月看守著玉靈心,見月寒來了,起身迎接道:“拜見師父!”
月寒問道:“她情況如何?”
秋月道:“她醒來後,不飲不食,不言不語,不需幾日,便會餓死。”
月寒蹲下身子,望著玉靈心道:“我留你一命,是有話與你說,待我說完,你若還要尋死,我絕不攔著。”
玉靈心雙眼呆滯無神,也不答話。
“六年前,你的家族被上清院外門三長老陳文松屠了,我趕到時,只剩你妹妹玉暖柔一人倖存,我將她救下,安排在上清院作為一名外門弟子進修,此番我不殺你,乃是想著讓你去見見妹妹,你若一心求死,我便不與她提起你,就當你從未存在。”
玉靈心聞言悚然,抓著鐵牢急問道:“那個殺千刀的狗賊!他如今在哪?”
月寒道:“我斷他四肢,廢其修為,將之用鐵鏈捆綁在荒郊一處山洞內,以蜂蜜從頭淋到腳後跟,恐早已被蛇蟲啃成了骷髏。”
玉靈心聞言只流淚沉默,也不說話。
月寒問道:“你若是想見見你那妹妹,便飲水進食,與我同回長河城,見你妹妹一面。”
玉靈心道:“之後呢?殺了我是麼?”
月寒道:“若你能改邪歸正,我可以不殺你。”
玉靈心道:“請允許我,將兄長弟弟葬了。”
月寒道:“你口中那兄長弟弟,有奸*買賣無辜女子,有殺人奪財害命,有吸人精血殘害嬰兒,名為江南八仙,卻是八鬼,與那陳文松一般無二,你認他們為兄長,莫不是認為你的家族滅亡,也是情理之中了?”
玉靈心道:“他們雖為惡人,對我卻是百般照顧,我既活著,豈能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月寒道:“罷了罷了,你執意如此,我就遂了你的願,且記住,你的任性,餘生只此一次。”
玉靈心葬了方同等人,跪在墳前焚香,月寒燃起三支香,不跪不拜,隨手將之丟在那碑前土裡,隨後拉起玉靈心,與秋月一同趕回長河城。
數年後,此戰才傳於人世,京蘇皇帝雨墨明月下旨,將這西山小鎮更名為:誅仙鎮。
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但見雪花漫天飛舞,飄飄蕩蕩,初時落地即融,再後積少成多,千里冰封,萬里雪飄,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裡,千家閉戶圍火盆,萬家關門守年關。
最喜雪的餘沁雪,獨坐房內,窗外的盡是白色的雪景,她眼中卻是一片潮紅,眉心似有化不開的的哀愁。面前的茶几上,一隻鐲子一封信,一隻酒杯一壺酒。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烈酒穿喉,淚水順著那光潔的面孔落下,櫻唇輕啟,輕聲喃喃道:“男兒立於世間,心中自有堅持,何在乎他人怎麼看?我既決定帶你離開,便不會怕人亂嚼舌根,若真有不開眼的胡說八道,管我們的閒事,一人說,我殺一人,兩人說,我殺兩人,千萬人說,我便殺他個千萬人!”說罷情難自已,放聲痛哭。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風雪交加,直教人睜不開眼,舉步維艱,月寒三人冒著風雪行了半日,正苦悶時,路遇一家酒館。三人進門,只見小小酒館裡擠滿了人,皆是暫住躲避風雪的,有出關的,有進關的,形形色色,男男女女。
月寒走到櫃前,問道:“可否為我們安排座位?”
夥計道:“客官稍等!”不時收拾好一桌:“客官請坐!”
三人坐下,月寒道:“我要十斤醬牛肉,三斤悶倒驢!”說完看向玉靈心、秋月二人:“你們吃什麼?”
秋月愕然:“師父,你這麼能吃?”
月寒道:“我是橫練的體修,食腸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