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綠蟻怒的“現在這些傀儡之所以沒衝進來,不是因為對你武力的恐懼,而是因為這寨子很明顯被那些變異鮫人處理過,死人不能進來傷害他們的孩子,如果你將這些卵摔死了,到時候那些鮫人發瘋,不管不顧,咱們四面楚歌,下場你以為會比這些先去奈何橋的卵好上多少嗎?”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如晨鐘暮鼓,霎時振奮了屠門的精神,屠門也怒目圓睜的瞪著痦子,似乎在說只要他敢動手,他就死定了。
痦子現在騎虎難下,只得乖乖的將蛋放回原處。
說來也怪,當痦子拿起蛋有所異動時,那些傀儡果真跟瘋了一樣,不管什麼阻攔,勢必要頭破血流的衝進來,而當痦子放下蛋後,卻那些傀儡忽然齊齊安靜的,似乎是有人在背後吹響了鎮魂曲。
一切果然如自己猜測的一樣。
屠門見事實也是如此,不由長嘆了一口氣“還好小兄弟慧眼如炬啊,只是現在更大的難題,咱們萬事俱備,水源也準備好了,出去即使沒有糧食,撐個四五天都不礙事,即可現在咱們出不去啊,那范蠡金藏看來是要落入宋促手裡了。”
李綠蟻當然知道這屠門現在是在貓哭耗子假慈悲,但是卻也配合的做戲“前輩別慌,我們先再將這附近的房子探一探,我已經想到了出去的法子,可是問題是我們並不知道前面的路還有多遠,因此要找個類似氧氣罐的東西,否則氣竭不為那些東西撕碎,也要自己先憋死了。”
聽李綠蟻說他有辦法了,屠門大喜過望,與痦子連連的“既然小兄弟開口了,咱們就分散開來,各自找找,到底有什麼可以盛放氧氣的容器,多尋幾個,有備無患。”
李綠蟻笑著點點頭,兩人歡天喜地的出去了。
欒菁菁有些賭氣的“他們明顯居心不良,你還幫他們?”
“幫他們就是幫自己,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那屠門顯然與宋促是一路人,只是那宋促比他會偽裝,而他卻性格急躁,急功近利而已,到時候即便真的我們助他到了范蠡金藏,他達成所願,第一個殺的就是我們。”
“那你——”
“可是,第一,我並不知道範蠡金藏何在。”李綠蟻微微一笑,笑容裡透著狡黠“所以這一點上,是我先在利用他的力量,幫助我們逃出去,第二,現在外面那些傀儡圍擊,如果只有我們兩個,是萬萬逃不出去的,他的雙刀絕技如此厲害,我現在是活地圖,他必要保我周全,這范蠡金藏地勢如此複雜,咱們在進來時可曾想過還有嵌在水裡的寨子?所以一旦出去,咱們尋個由頭,將他甩了,天大地大,他還如何找得到我們?”
欒菁菁嘆了口氣“我剛才還擔心你被利用了,沒想到你早已謀劃好了,既然你全部謀劃好了,那我便放心了,只是你實在太壞,一切都有計較,悶在心裡不說,倒叫我為你操了這麼多心,若是金元寶,恐怕早已嚷著要你去捉甲魚給他燉湯了。”
說到金元寶,兩人便想到還潛伏在隊伍中的冒牌貨,不知他們現在怎麼樣了,當即又是一陣落寞。
忽然屠門與痦子喜滋滋的推門而入,手裡拿著幾副血淋淋的器官,洋洋得意的“小兄弟,你說要找能盛放氧氣的東西,這個行不行?”
看到那好像剛剛才從人身上剝下來的人體器官,頓時李綠蟻與欒菁菁的眉毛都擰起來“這個,行是行,可是你是從哪裡搞到的?”
但見眼前的器官不是別的,而是四張新鮮的肺葉,上面還滴著血,似乎剛剛從活人身上剮下來一樣。
屠門道“那些傀儡一擁而上我對付不了,但是單獨的話,我的雙刀可不是白練的,逮住四個,剮了四掛,這個能當氧氣罐嗎?”
李綠蟻擦了擦汗“這個是最好的了。”
果然夠毒辣。
但是吸下口一口血,實在難以入口,李綠蟻還是在海水裡洗了洗,簡單的多灌了幾遍在,最後確保沒有雜質了,才吹了吹氣,將它的口紮了個洞。欒菁菁也效仿如此。
一口氣能讓一個正常人憋三分鐘,極限下可達四五分鐘,這肚肺中起碼含了十幾口氣,撐個半小時都不是問題了。
不得不說,這裡沒了氧氣罐,再也沒有比這肚肺更好的東西,多虧了屠門,卻李綠蟻將這份幫助記在心裡,對待此人的狠辣,卻在心裡更加重視。
李綠蟻主動拿起一個蛋,抖開一塊布,故意沒有包的很嚴實,小心翼翼的捆了紮在腰上,看到這一幕,屠門奇異的“小兄弟剛才不是說有出去的辦法麼?莫非?”
“沒錯,既然那些傀儡接到的命令,是保護這些卵,那必然就會保護,不敢傷害,我們帶著這些卵,就如同狐假虎威一般,還可以藉此逃出生天,他們投鼠忌器,不敢放肆。”
屠門哈哈大笑“這個主意好。”
屠門顯然更心貪,多帶了幾個卵,欒菁菁本意也是多拿多好,卻最後李綠蟻按住她的手,別有深意的搖了搖頭,欒菁菁心領神會,與李綠蟻一樣,只拿了一個最小的卵。
最後的結果就是屠門拿了六個最大的卵,在褲腰帶上綁了一圈牢牢的扣著,痦子拿了四個,而李綠蟻與欒菁菁各自拿了一個小卵,看起來十分寒酸。屠門現在因為能出去,心情大好,忍不住謔笑的“小兄弟,果然是有賊心沒賊膽啊,幹我們這一行,要的就是藝高人膽大,你現在是藉此逃命還畏畏縮縮,倒是那些傀儡投鼠忌器,你一枚卵萬一掉了,那你不就是死定了嗎?這位姑娘也跟著犯傻,還是多拿幾個吧。”
欒菁菁也本有此意,因為在這種情況下,顯然多拿是多多益善,那屠門說的話是有道理的,投鼠忌器,數量越多,越重要,人家才會越害怕你,你偷偷摸摸、畏畏縮縮,還不敢大手大腳,到時候萬一卵掉了或者是破了,你多帶還能彌補,否則可如何是好?
卻李綠蟻始終只是但笑不語,也不辯駁,愈發顯得他膽小懦弱,欒菁菁雖然奇怪,但想到李綠蟻所作所為的每一步都有他的道理,當即也閉口不語。
臨出去時,李綠蟻特意看了看其他的蛋,感慨一番:難怪自己之前感覺奇怪,這偌大的陵墓,居然一盞長明燈也沒有,原來不是沒有,而是太多,更因為這鮫人本就是此地最大的陵墓守衛者,如果還焚他們的膏油做成長明燈,那惹得群起暴怒,恐怕范蠡他死後也擔心被掘屍而鞭,恰如當初的伍子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