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忽然重重的頓了一下,似乎是停泊靠岸,欒菁菁帶著些驚疑不定的看著那聶奉水,其本人的心理素質,在這一刻顯得無比強大,至少比一般的男人強多了。
原來當時欒菁菁下水後發現,纏住螺旋槳的不是什麼海草,而是無數魚類的骨骸,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魚類骨骸清除,那船驟然開出去,其她本人卻陷入一種迷宮之中,好像鬼打牆一般,明明知道此後會有人來找自己,卻無論如何也不能與李綠蟻相逢,這時那艘木船的到來,似乎打破了這個微妙的平衡,使她忽然從水底鑽出來。
這裡好像是一個巨大的中空溶洞,還有滴水落下,發出“噠噠”的聲音,李綠蟻與欒菁菁根本不知陰兵借道的事情,因此還以為是在海面上,卻聶奉水的竹篙狠狠一撐,彎成一個滿月,木船晃晃悠悠的停下了。
“你們在這裡下去。”
聶奉水毫無表情的看著兩人,因為一路上這聶奉水並沒有為難兩人,倒是撐起船來,此刻驟然讓人在這莫名其妙的地方停下還下去,李綠蟻詰問的“你將我們帶到這個地方來作甚麼?”
“你們在這裡下去。”
聶奉水漆黑的眼眶中毫無表情,口吐出的還是這句話。
欒菁菁與李綠蟻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心領神會的,忽然各自從揹包中拿出槍支,兩邊交換方位,側著45度朝著聶奉水“乓乓”開槍,卻那聶奉水似乎早有預料般的,在子彈落在身上的一瞬間,忽然一個猛躍,“撲通”落入水裡,好像一隻狡猾的鯉魚般,迅速消失了身影。
嗯?
欒菁菁奇怪的看了李綠蟻一眼,李綠蟻沉思一會兒收起槍,探往聶奉水落水的船板上,但見那船板上掉落著幾片淡黑色的魚鱗,每一片約有嬰兒的指甲蓋大小,呈規則的扇形,尖端還附著著黑色的粘液。
李綠蟻甩了甩手“按照這個樣子猜的話,這魚鱗應該是腹部的魚鱗。”
“你怎麼知道?”
“腹鱗位於肋的腹側,由透明軟骨構成,前幾對肋的腹鱗。直接與胸骨相連稱真肋或胸骨肋;其餘肋的腹鱗則由結締組織順次連線形成肋弓,這種類成為假肋或弓肋。有的肋的腹鱗末端遊離,稱為浮肋。最先顯著的特點是為全身最柔軟的鱗甲,可彎曲且幾乎呈透明色,接近水色,這是魚類生活在水底最直接的聯絡。”
欒菁菁微微一笑“你懂的倒多,不過即便知道這是那東西肚子上的魚鱗也沒什麼用處,這地方奇奇怪怪——”環顧四周,見這個中空的溶洞似乎很悠遠的樣子,也不知幾人到底走了多久,為何海面上還會有這樣的存在,難道已經離開月牙灣了?
李綠蟻搖頭“腹部是一切生物最脆弱的的地方,魚類也是如此,如果你準備做菜時刮魚鱗,刮到了腹部,這個說明什麼?”
欒菁菁癟了癟嘴:她這輩子就沒下過廚房,她實在不知說明什麼,卻還是硬猜了一個“說明它馬上就要被煮了?”
“沒錯,說明它即將被開膛破肚,腹部的魚鱗便是最後一道防線。”想到在漁船上時,粟九開槍擊中了聶奉水許多次,當時他看起來似乎沒怎麼樣,反倒是粟九被扔出老遠,當時還以為這聶奉水不可戰勝,卻原來——
李綠蟻用拇指與食指撿起一片魚鱗對摺彎了彎“難怪我們在對它開槍時,他不像之前那樣反擊,原來是受了重傷。”將魚鱗扔開“既然如此,如果我們真的花時間去找他,或許能找得到,但是現在你是組長,主意你來拿。”李綠蟻彎腰伸手,對欒菁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表現出英國紳士般的風度,欒菁菁見此微“咳”了一聲,有點不適應的“既然李綠蟻組員都這麼說了,那本組長以大局為重,窮寇莫追,先去與我們其他的組員匯合吧。”
“組長英明。”李綠蟻笑了笑,表示認可。
挽回一點面子的欒菁菁似乎心情大好,兩人總呆在船上感覺不是滋味,那聶奉水剛才說讓兩人就在這裡下船,說明往前去肯定不是好去處,還是趕緊後退才好,這船再不好,也只得一人打著竹篙,一人觀望往回劃去,這個苦差事自然是落在了李綠蟻的頭上。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李綠蟻撐著長篙,問向正在放風的欒菁菁“之前你說螺旋槳被魚骨卡住了?”
欒菁菁看向他“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你也覺得不可思議是不是,但是魚骨與人骨我還是分得清的,而且那魚骨的大小,也不是我們尋常見到的大小,其中一段脊骨,長度幾乎有兩米,我是當真沒有騙你。”
李綠蟻倒不是不相信欒菁菁說的話,但是真的有魚的脊骨能達到兩米??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條魚活著的時候起碼也有二點五米了,難道是鯊魚這種大型的魚類?不對,那鯊魚活的好好的,沒事用自己同類的脊骨卡漁船的螺旋槳作甚麼?難道是在欲擒故縱嗎?而且根據欒菁菁的描述,那麼大的脊骨,貌似還不止一根。
想到是這麼棘手的事情,欒菁菁將其清除肯定費了很大的力氣,卻她事後一點也沒有抱怨,從這一點看出她便很有做領導人的潛力了。
“你盯著我看作甚麼?”
李綠蟻笑了笑“我覺得,黑眼鏡還是很有眼光的。”
欒菁菁挑了挑眉“你誇我也沒用,苦活累活還得是你幹。”
這條中空的溶洞十分狹長,也不知那聶奉水到底是使了什麼招,居然只是吃頓飯的功夫,就送人離開千里之外。
良久之後——
船行了許久的距離,還是沒有出去,欒菁菁指了指岸上,“你看,這是不是我們之前離開的地方?”
嗯?
李綠蟻看著光禿禿的石頭壁“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當時我們各自從45度射出子彈,但是我的子彈沒有打到那聶奉水身上時,那聶奉水便已經離開,所以我射偏了,當時的彈痕打破了一個石柱,使其坍塌,我記得很清楚。”
這樣一說,李綠蟻不得不謹而慎之,下船打量了一下,拿過欒菁菁的手槍,比較了一下彈道痕跡,又從剛才那個角度同樣射出一發,且故意打偏,果然落在了同一點上,頓時頭皮發麻的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木船:怎麼可能?剛剛木船是一直在前進,又不曾後退,為什麼一直前進的船隻,居然會繞到這個剛剛離開的地方?這裡就是筆直的一條水道,沒有任何岔路口,此情此景,像極了當時盂蘭盆節時,海面上起霧漁船經歷的事情。
他們,再一次遇到鬼打牆了。
欒菁菁見李綠蟻臉色不好,得出的猜想也應驗,忍不住問道“我一直想問你,那聶奉水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
李綠蟻緩緩站起身,將槍還給欒菁菁“那東西已經不是聶奉水了,最明顯的就是一個人中了射擊步槍幾十發子彈還活著,全身的魚鱗代替了他的面板,也沒有活人的生氣,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操縱的提線木偶一樣,只是一具行屍走肉的傀儡罷了。”
欒菁菁嘆了口氣“難怪當時翩翩與我說那樣的話,估計也是有點聯絡的。”
秦翩翩?李綠蟻連忙的“她與你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