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黎錦從大學的一場會議中抽身而出,驅車前往某醫院,直奔某個高幹病房。
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江東省省委副書記姜玉濤那憔悴不堪的身影。開顱手術後的他面容浮腫,眼神渾濁,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許多。原本那個意氣風發、位高權重的省級領導,如今卻躺在病床上,連說話都顯得吃力。
他看黎錦的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怨恨、後悔與敬畏交織在一起。
“姜書記,您好!我來看望您了!”黎錦上前握住姜玉濤的手,語氣親切而溫和。
姜玉濤看著黎錦,眼中閃過一絲異樣。怨恨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懊悔和敬畏。
他如今的境遇正是源於當初選擇與黎錦對抗。如果當時沒有執意站在對立面,或許他還能繼續穩坐江東省省委副書記的位置,掌控一方權力。而現在,不僅健康崩潰,家庭也陷入困境,大兒子姜林森的行為更是讓整個家族雪上加霜。
“黎錦,你有心了,謝謝你。”姜玉濤聲音沙啞。
他揮手示意妹妹等家人暫時離開病房,只留下他與黎錦單獨交談。片刻後,房間內只剩下兩人。
姜玉濤艱難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直視著黎錦:“黎錦,你是第一個我主動安排見的組織成員。其他人說要來看望我,我都拒絕了。”
黎錦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道:“姜書記,您有什麼需要我做的,請儘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會盡力完成。”
姜玉濤沉默片刻,終於開口:“黎錦,我在這裡向你道歉,跟你說聲對不起,對不起了。”
黎錦連忙擺手,神色惶恐謙遜:“姜書記,您這是做什麼?不用如此客氣。”
姜玉濤搖了搖頭,語氣低沉而懇切:“黎錦,我除了向你道歉,還希望你能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姜家。”
黎錦聞言,表情略顯驚訝,旋即恢復平靜。他認真地說道:“姜書記,您這話嚴重了。我和你們姜家並沒有私人恩怨,過去所做的一切都是基於組織規則範圍內的行動,並不存在個人仇恨。”
姜玉濤苦笑一聲,聲音微弱:“黎錦,俗話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現在這個樣子,時日無多,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謊言或套話。家裡,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事,求求你高抬貴手。”
黎錦心中暗歎,面上卻依舊保持鎮定。他鄭重地回答:“姜書記,我說的也是真的。我和您的家人之間沒有任何恩怨情仇。只要他們不招惹我,我也不會亂來。至於您……請不要多說話,好好配合治療,您會康復的。國家、組織和人民,都需要您;我們江東也需要您!”
姜玉濤閉上眼睛,似乎想用這句話安慰自己,但他的內心清楚,自己的政治生涯已經走到了盡頭。權力一旦失去,便真的失去了!
探望結束後,黎錦緩緩走出病房。他站在醫院門口,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姜玉濤的請求也讓黎錦喟嘆世事無常,這位昔日的權勢人物,如今只能寄希望於對手的仁慈。
“權力的遊戲,從來不是溫情脈脈的舞臺。”黎錦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黎錦上車,直接回家。
妻子梁璐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閱一本雜誌,看到黎錦回來得比平時早,而且臉色有點不對。她關切地問道:“怎麼了?臉色有點不對。”
黎錦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徑直走向洗手間洗了手,隨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說道:“我去醫院看望姜玉濤了,你猜一下他跟我說了什麼。”
梁璐放下手中的雜誌,思索片刻後試探性地問:“他不會求情,讓你放過他的大兒子吧?”
黎錦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差不多。他說讓我放過他姜家,擔心我會對他們趕盡殺絕。”
“那你是怎麼說的?”梁璐驚訝地追問。
黎錦苦笑了一聲,壓低聲音道:“還能怎麼說?這種話根本沒法接,全是坑。我只能說公事公辦唄。”
他瞥了一眼門口,確認只有東邊廚房傳來保姆忙碌的聲音後,繼續低聲說道,“我看姜玉濤的情況很不妙,治療效果很差。如果他背後的人不保他,那他用不了多久就得涼涼。從我知道的情況來看,基本上是不會有人救他。”
“為什麼?”梁璐疑惑地問。
黎錦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冷峻:“他兒子竟然私自帶藥進去使用,這種情況很容易被人掉包,或者那些人直接逼他兒子做手腳。本來姜玉濤這病的發作對我也是不利的,雖然不是我直接導致,但我調查姜林森在先。現在好了,他用了私人藥物,病情變得不可控,這才治療失敗。”
梁璐聽罷,鬆了一口氣:“這事就讓他們翻篇吧,與咱們無關。咱們也有要緊的事,咱們分身乏術。”
兩人起身進入臥室,關上門後,梁璐才開口道:“燕洪秀的事我聽說了。昨晚你怎麼一個人就敢出去?太危險了!”
黎錦微微一笑,語氣淡然:“我有準備的。再說,他們是要我出醜,要我身敗名裂,不是要我的命!以我現在的身份,在京城這種地方,他們還不至於敢對我出手。如果他們真的敢在路上對我動手,早就行動了,不需要靠陷害燕洪秀來引誘我,多此一舉。”
他頓了頓,想起另一件事,便問道:“哦,對了,我在學校忙了一天,還沒跟進燕文釗他們的動靜。他們找王家他們談了嗎?”
梁璐嘆了口氣,神情複雜:“燕文釗這次要吃啞巴虧了。王家等人不僅不覺得有錯,反而覺得為了減少影響,他們會安排年輕後輩抓鬮,誰抓到誰就娶燕洪秀。”
黎錦聞言,眼神驟然冰冷,殺意升騰而起,道:“荒唐!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在臥室中來回走動,可以想象這些大家族有多麼無恥。
他道:“我真是從來沒見過如此無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