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桐扇了扇面前的空氣,在硝煙瀰漫之中,這樣作用不大。
她根本不怕對方的流彈傷到自己。倒不是出於對自己武功的自信,而是對方的射程根本沒有這麼遠。
用陳程的話來說,這是一次降維打擊。大家都不是一個時代的產物,這樣的代差,根本不足以讓慕容復翻出波浪來。
若是在平原上,雙方人數差達到三倍以上,對方在悍不畏死的韌勁下,才有可能撼動武校軍的火槍陣。燕軍人數確實近武校軍的三倍,但是玩對視,根本不是武校軍的對手。
火繩槍,只能站姿射擊。
武校軍則是可以躲在戰壕裡還擊,都不說射程問題,單是這一條,就足以摧垮敵人。
霍青桐唯一要提防的事,就是慕容復暴起突圍。
以慕容復的一等武功,他要突圍,火槍可能攔不住他。要是被他近身,霍青桐還有周轉餘地,常遇春絕對被一套帶走。
結果直到徹底擊潰敵軍,也沒有見到慕容復殺出來。這倒是讓她奇怪得很。
霍青桐朗聲說:“整軍,準備白刃戰!”
便在此時,武校軍的背後傳來喧譁聲。霍青桐扭頭看去,便看到一位文官帶著人從後面包圍上來。她自然知道,這是中書舍人陳大方。
這是來摘桃子的嗎?
霍青桐下意識閃過這個想法。
若不是來摘桃子,陳大方一個文官,哪需要自己親臨戰場。
此前一直在最外圍看戲的陳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他扯了扯霍青桐,示意翠羽黃衫的大將軍別說話,接下來交給他來。
陳程對著陳大方拱拱手:“陳中書。”
又看向陳大方身後的樞密使呂文德,他的臉色極為複雜。在賈似道收了元國賄賂以後,強令襄陽戰區避戰,作為交換,給了呂文德夢寐以求的職務。
陳程拱手說:“呂樞密。”
陳大方嚴肅地說:“陳常侍,是誰命令你攻打永穆陵的!”
陳程有些錯愕:“是臨海公啊。否則我自己沒事幹,來打仗玩麼?”他的語氣不算和善。他是賈黨的人,他與陳大方並不對付,這是誰都知道的事。
陳大方心中大笑。陳程果然是一個毫無城府的粗胚。這樣就把賈似道賣了,還有呂文德作證。賈似道死定了。
除非,陳程有辦法讓慕容復臨兵敗前,不會殺皇帝洩憤。
莫非,陳程與慕容復有約定?呂文德表情猶疑。
他知道陳程與郭靖關係良好。陳程本質上是個江湖人。而因為郭靖黃蓉的緣故,他也知道南慕容的名頭。
陳程與慕容復都是江湖人,他們私下達成了一致?不對,若是這麼說,難道慕容復造反,也是陳程支援的?
陳大方一揮手:“你們帶人進去護駕!”
陳程瞪大眼睛:“陳中書,你不對啊。這是臨海公讓我打下來的,憑什麼你來摘桃子?”
陳大方並不理會他,只是對呂文德說:“呂樞密,去吧。”
等到呂文德帶兵進去以後,陳大方才換了一副柔和的表情,說:“陳常侍,你先別激動。這件事,你可能被你老師坑了。”
陳大方又不傻,讓他抓陳程。他憑什麼抓陳程?惹惱了陳程,對方估計當場就會要他的命。莫說殺他會有什麼惡性後果,陳程是粗胚,能考慮這樣就怪了。
丁大全那他當槍使,他才不觸怒陳程。好言安撫才是王道,等到陳程指證了賈似道,再來收拾毫無警戒之心的陳程。
看到陳程一面茫然地模樣,陳大方不禁想要大笑出來,賈似道是怎麼病急亂投醫,想要陳程來翻盤的呢?
可陳程此刻的氣定神閒,又似乎他智珠在握。
陳大方心中有些警惕,莫非皇帝真沒有死?慕容復寧願戰敗身死,都不動皇帝?
便在此時,內裡忽然發出哭喊聲:“陛下!陛下被賊子害了!”
陳大方心中一喜,卻表現得十分悲慟,偷偷再瞟向陳程。陳程既茫然又害怕。
看來這個粗胚,雖然什麼都不懂,也知道害怕。
“亂臣賊子,居然敢弒君,將他抓出去,誅他九族!”
呂文德的聲音在裡面狂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