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這不是汪春來兩口子麼?對了,對了,他們家大丫二十多年前不是被花子拐走了麼?”
“你還真別說,長得倒是挺像的。”
“可不是麼,這人和二丫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人群自發地讓出一條道,兩位老人這才擠了進來。
汪春來今天四十多歲,老伴何氏比他小五歲。只是,兩人的頭髮都有些花白了,面容也是十分滄桑,不知道經歷了什麼,說是五十歲也是有人信的。
汪春來死死盯著衛氏,卻不敢上前。衛氏現在變了樣,且穿的倒是有些富貴。倒是何氏,又看了半響,這才抹著眼淚走了上去,拉著衛氏的手又看了半天,半響才試探性地喚了聲“大丫”。
這聲“大丫”彷彿一把鑰匙,開啟了衛氏深藏多年的記憶,她愣了愣,這才試探性地喊了聲“阿孃?”
汪春來卻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趕忙衝出人群,朝那棟破房子跑去。他的腿原本是有些不對的,此刻卻跑得飛快,卻又左右搖擺的,弄得眾人看了覺得有些傷感。
而衛氏和何氏就這樣執手相看淚眼,也不知道說什麼。有些事,年代久遠了,便難以確認。
不過,汪春來不過一炷香時間便又折了回來,手裡抱著一個木頭箱子。這箱子是何氏嫁過來的時候裝嫁妝的,還是何氏的爹親手給她做的。
這箱子經歷了歲月的洗禮,已經十分破舊。但是,箱子上卻還掛著一把鎖,可見裡面有對於夫妻倆來說十分重要的東西。
汪春來當著眾人的面開了鎖,這才將箱子捧到衛氏面前。
衛氏一看,這裡面都是些小孩子的物事,有小鞋子,小泥人,有小衣服,還有一個撥浪鼓。
“這是阿孃在鎮上買的吧?我還記得,那是我第一次去鎮上,非要這個,阿孃賣了幾雙布鞋才給我買了這個。”衛氏忽然就哭了起來,拿著撥浪鼓不肯放手。
她什麼都記起來了。
只是,何氏卻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當著眾人的面,拉著衛氏檢查了幾處體貌特徵。
由於官府的介入,這兩年來總是有人陸陸續續地找到丟失了多年的孩子,實現了一家團圓。但是,她和老伴卻一直沒有成功。
當她看見衛氏耳背後面的兩顆黑痣時,再也忍不住抱著衛氏大哭起來,“我的大丫啊,我的大丫,這麼多年你去哪裡了啊。你再不回來,我和你爹都要活不下去了。”
聞言,衛氏也跟著哭了起來,哭得肝腸寸斷,哭這麼多年的想家的感情,也哭這麼多年所受的委屈。其實,不能吃蕓薹又算得了什麼。
在她小時候,她的養母和小姑子對她的那些毒打……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她也沒想過要告他們。反正她現在總算是找到家了。
“哎,終於找到家了,以後春來兩口子有指望了。”
“還不一定呢,誰知道他們住在哪裡,總不能全家都搬到這裡住吧?”
“是啊,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再心疼孃家人,也就是放在心裡罷了,多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時候。”
見衛氏一家的穿著,想來應該是不錯的人家,圍觀的人便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在最終確認了兩家人的關係後,周平正和寧海來向周圍的人道了謝,又和村長聊了幾句,這才瞭解到為何衛氏的尋家之路這樣難。
無他,只因這附近幾百裡都是遍植蕓薹,丟失了孩子的家庭也不少。而且衛氏只記得自己叫大丫,資訊非常少。要知道,大丫這個名字在哪裡都有。
就這樣,又寒暄了幾句,周平正這才對衛氏一家人道:“大娘,現在你的家也找到了,我們兄弟倆得回去覆命了。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你們是跟著我們回鎮上的客棧住,還是就住在這村子裡了?”
反正他倆的工作職責到底便結束了,後面的事情便不想多管了。再說了,也管不了什麼。
想到後面的事情,孫蕓薹便道:“多謝兩位官爺,也煩請兩位代我向打拐司的各位大人致謝。我們今晚就住在這裡,因為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對了,還請兩位大人跟阮玉萍和董明舉說說,我們明天中午就趕去鎮上和他們匯合。”
其實,不止是阮玉萍兩家人,還有青山縣負責帶他們回去的衙役也在那裡住著呢。
說著,她又跪了下了,“我在這裡向皇上和太后磕頭,謝謝他們的大恩大德。雖然圍觀的人不明所以,但周平正知道孫蕓薹的這一跪和三個響頭並不吃虧。
又交待了一番,二人這才離開了。
見狀,圍觀者又上前恭喜了衛氏一家人,這才說道:“哎,大丫啊,你阿爸阿孃不容易啊,這些年為了找你,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賣了,卻是怎麼勸都不聽的。現在啊,這身子也不大好了。大丫,你以後可得好好孝敬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