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二老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瞬間的,原本身材矮小且背都有些駝了的兩位老人此刻看起來也高大了起來。
衛氏一家人都不敢動,因為此刻只有衛氏才能確定些什麼。只是,衛氏一直沒有動,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特別是這長長的身影,彷彿曾經存在於她的記憶裡一般。她的腦海裡情不自禁地便開始想起這一幕來:收工的時候,爹孃走在路邊的兩邊,她走在中間。
一左一右拉著他們的手,蹦蹦跳跳地回家。
只是,一家人都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麼,便被漸漸圍觀上來的老百姓給圍住了。
不一會兒,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漢子也跑了過來。他穿著最常見的褂子,只是沒有扣扣子,露出了精壯的胸膛。對此,大家似乎都習以為常,沒有人躲閃。
這人叫汪來福,是照影村的村長。前幾天便聽鎮上的人說有人會到村子裡來尋親,但沒想到會是傍晚的時候來。這個時候,卻是他沒準備的。
而且,剛剛村民來報,來的人不單單是尋親的人,似乎還跟著兩個官員模樣的人。
他們這個村子風景好得很,一到這個季節,蕓薹花便會開遍整個原野,但是卻窮得很,基本上沒什麼人來,更別提官員了。
作為一村之長,他自然是要關注的。
“兩位大人,我是這照影村的村長,你們這是來……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地方,儘管說。”作為一村之長,汪來福原本是有些怕兩位官員的。這樣的官服,在他的記憶裡,卻是連鎮上的所官都沒穿過的。
但是,不管他再害怕,也要帶頭。
村民們都看著他呢。
這個時空的農人,對官府的人有著一種天然的畏懼感,說不上為什麼,也不是說曾經被壓迫過,反正一看見穿著制服的官員甚至是衙門的衙役,他們便沒來由地害怕。
這是一種天然的畏懼。
而這次跟著孫蕓薹一家一起來的兩位官員,一個叫周平正,一個叫寧海來,都是在刑部工作的一般人。不過,最近因為孫蕓薹的事,被臨時抽調到了打拐司幫忙。
對於這個安排,他倆自然是極樂意的,也知道現在跟著白知縣乾的好處。這不,人家才來京城不到一年,這在皇帝面前又是露臉又是辦大事的,簡直稱得上熾手可熱。
就拿宋徽四人來說,以前幾人可是朝夕相處的同事,跟他們相比,也就是更加精通律法罷了,其餘根本沒什麼差別。在刑部工作的,大部分人還是不錯的。
但是,人家自從制定了打拐大法,便跟著白知縣出去轉了一圈,將全國跑了個遍,認識了各州縣的官員不說,現在已經正式調入打拐司工作了。
這前途啊,目前看來是要比他們好得多的。
現在,既然有這個機會攀上關係,自然是不能放過的。
聞言,周平正便上前道:“村長,各位村民,我們是刑部的官員,負責幫這位大娘找家。她是二十多年前被花子拐走的,一路南下,賣到了青山縣。根據線索,這位大娘的家很有可能就在這個村子裡,還請各位幫幫忙認認。”
周平正這樣一說,圍觀的群眾立刻炸開了鍋,嘰嘰喳喳開始議論起來。一位尋親者的身世,二為眼前這兩位居然是刑部的官員。
天啊,是京城來的。
不過,看了半日,卻又想不起來什麼。要說他們村倒是的確被花子拐走過好幾個孩子,不過前段時間倒是有兩個找到家了。
眼前這個人,越看越面熟,只是一時半會也記不起來。
而剛剛那兩位焦急的老人,此刻卻被人群隔離在了在外面,加上人聲鼎沸,根本沒有辦法擠進來,只能在人群外面乾著急。
見大夥說了半天也沒什麼頭緒,寧海來便道:“村長,你看這樣行不行,你把村裡二十多年前丟失了孩子的家庭梳理一遍,或者把他們叫到這裡來,我們一一對比就是了。”
眼看著就要天黑了,最好是能夠在今晚就對比成功。這樣一來,他們也好回去交差。這案子卻是在皇上那裡掛了號的,連太后也知道,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出錯。
這倒是個好辦法,孫蕓薹想到。
既然她親孃很有可能是出生在這個村子裡,也是從這裡被拐走的,那麼,只要所有丟失了孩子的家庭都站在這裡,他們便能找出那個家庭來。
“不用了,不用了,這是我家大丫,這是我家大丫啊!”
就在人群安靜的剎那,有個顫顫巍巍的聲音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