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幾人如此興奮,畢竟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物事,也是在這片土地上第一次出現的農作物。更何況,它們前幾天還只是果實,現在卻破土而出,轉換成了一種植物。
不得不說,大自然就是這麼神奇。
要換了一般人,看見後根本不會駐足停留,因為根本不認識,也實在是沒什麼稀奇之處。這花生苗同一般的豆苗沒什麼兩樣。
因為了解,所以狂熱。
看著四個竹筐裡破土而出的花生幼苗,葉楓一時間也是激動著熱淚盈眶。已經長出來的花生葉子嫩綠肥胖,在陽光下顯得精神極了。
有的則剛剛伸展開第二片葉子,呈現出水滴狀。那樣子倒是十分的蠢萌。若不是怕弄壞了弄折了,葉楓還真想去摸一摸。
陳繼興和葉楓一樣,之前還一直擔心這些種下去的紅色豆子能不能如期發芽。因為只有發芽才能成長,才能長大和收穫。現在見它們真的長了出來,種了半輩子地的他,心裡自然是興奮的。
不過,陳繼興不知道的是,花生其實是很好伺弄的一種農作物,稱之為“懶人作物”也不為過。
除了在生長的關鍵期加一些肥料外,它既不像玉米那樣長得高高大大的需要定期培土,以免被風颳倒;也不需要像紅薯那樣長得滿地都是,需要定期清理藤蔓或者掐尖。
它是那樣的默默無聞,連開花都是靜悄悄的,毫不張揚。最後,連果實都是結在泥裡,不拔出來也絕計發現不了。
接下來,若不出意外,只需好好看著就罷了,到時間再加一點草木灰也就是了。
之後,葉楓倒是平靜下來,每天該幹嘛幹嘛。
只是葉氏特別是千言已經再也平靜不下來了。
每天起床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花生長得怎麼樣,長大了沒有;晚上,睡覺前必定去看一眼,彷彿要跟它們說晚安。
待到葉楓一有空,千言不是問花生何時可以收成,就是問需不需要澆水,怕不怕太陽,需不需要施肥……
這讓葉楓有些哭笑不得,這哪裡是種花生啊,這明明就是養孩子嘛。
經不住磨,葉楓只好保守地說道:“根據咱這裡的氣候,這一小片長生果大約九月底十月初甚至更晚才能成熟。”
陳繼興倒是比較實在,立即編了一些籬笆,將四個竹筐圍了起來,保護起來,生怕被雞鴨飛進去糟蹋了。
這幾天,陳繼興聽從葉楓的建議,頂著烈日,和葉氏對已經開花的玉米進行了二次培土。由於土豆和紅薯都已經長大,特別是紅薯藤已經開始蔓延,所以二人培土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培土前,二人還把家裡的農家肥挑了一些過去,對著玉米根部澆。
也就是說,相較於村裡其他的地,現在,陳繼興家的玉米地不但進行了二次追肥,還培了土,這讓其他人家很是不解,同時又一臉不屑。
追肥倒也罷了,培土就那麼一點點,能扛得住風吹雨打麼?
畢竟種了一輩子玉米,也沒見過這樣種的,簡直是太折騰了。且現在的玉米杆已經長得很高了,馬上就要開頂花了,進進出出的簡直太麻煩了,要是弄倒了就不好了。
但陳繼興卻是非常相信葉楓說的。此刻追肥會讓結出來的玉米棒子更大更長,顆粒更飽滿,而且培土也有利於玉米扛風吹。
追肥倒也罷了,特別是培土這一項,算是徹底打動了陳繼興,嚴格照著葉楓說的做。因為每年玉米開頂花的時候,正是大風大雨多的時候。
這風雨一過,許多人家的玉米都是要倒下一片的。
此時正值開花授粉季節,倒下的玉米若是及時扶起來還行,有那扶遲了的或者徹底斷了的,也就算是廢了。
就算是能夠扶起來,這些玉米結出來的棒子也不飽滿,甚至只有半個的樣子。
面對其他人冷嘲熱諷,陳繼興也不以為然。反正這樣做不過是花了他和葉氏幾天時間而已。
當然,的確是很累。正午太陽暴曬,玉米葉子又有些刺人面板,難怪大家不願意這樣做。
但是,幹農活嘛,哪有不累的?
倒是趙氏家依舊堅信不疑,陳繼興家怎麼做,她就帶著千良學著做,追肥,培土,一樣都沒落下。
這段時間,因為烈日,葉楓也無處可去,便拿了剪刀在後院修剪精心杜鵑和紅果樹。
經過這段時間以來的精心伺候,杜鵑樹長勢良好。雖然這棵杜鵑樹齡短,但勝在樁形蒼古奇特,樹幹挺拔,粗根懸露,又是黑色的。
說句自誇的話,葉楓非常佩服自己的眼光。
興許是照顧得好,這樹生長得特別快,也非常耐修剪。從剛挖回來時的亂蓬蓬一堆,到現在已經初具丰姿,遠遠望去,像極了孔雀的尾巴,從頂端慢慢拖曳著下來,又有點像女子的長裙。
只是這葉子瀑布還不夠長,畢竟時日尚短。
饒是這般,葉氏也覺得愛不釋手,每天除了看花生,便是來看它。這棵樹挖回來的時候樣子跟野外生長的樹沒什麼兩樣,沒想到經過葉楓的巧手,居然變得這般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