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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只羨鴛鴦 (2 / 3)

說罷,不等樊寧回應,李淳風便抬手在她的印堂正中重重一擊,樊寧被他擊退數步,整個人瞬間退出這一團混沌,重重不知墜落至何處去了。

再度甦醒時,樊寧只覺眼皮異常沉重,肩胛處傳來令人寒顫的痛感,她費勁氣力睜開眼,只見自己身在幻境中所見的中軍帳裡,滿屋子說不出的藥氣,燻得人鼻尖發澀,她微微一動,方察覺榻旁有人,本以為是薛訥,沒成想竟是李媛嬡。

見樊寧醒了,李媛嬡噗嗤笑道:“薛郎守了你四五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被御奉勒令必須休息,才被風影他們幾個拖了出去,你就醒了。”

樊寧嗓音沙啞,艱難開口問道:“我睡了幾天?史元年是死了罷?”

“睡?你死來活去的好幾回,折騰了五六日,還不如那史元年,爛泥巴一樣死了乾脆。”嘴上雖然這般說,李媛嬡還是悉心扶樊寧起身,遞上溫水來,“不過說真的,我當真沒見過薛郎那個樣子,連哭帶喊的,跟平日裡判若兩人,看他那副模樣,我,我真是不知以前為何會看上他……”

樊寧知道,打從自己與薛訥相悅,李媛嬡一直在等著一個時機跟她說這句話,從小到大,雖說一見面就掐架,彼此間的情義確實不言而喻。樊寧心下感動,嘴上卻說著:“拉倒吧,你這就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李媛嬡面頰一熱,啐道:“你這人可真是討厭,旁人給你個臺階下,你不下便罷了,還順杆往上爬!”

樊寧忍笑道:“我不過是開玩笑,你心虛什麼?對了,薛郎的腿……可有大礙嗎?”

李媛嬡逮到反駁的機會,自然不可錯過,焦急之下甚至也打起了磕巴:“他,他又不是因為我斷腿的,我哪裡知道!”

聽說薛訥的雙腿果然斷了,樊寧的心得一陣抽痛,鼻尖酸澀難耐,但她強力剋制著,不讓自己滾下淚,回嘴道:“薛郎是為了大唐安危才受傷的,你難道不是大唐子民嗎?”

樊寧傷得重,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李媛嬡再想與他拌嘴也不得不忍住,伸脖嚥了氣,寬慰她道:“薛郎傷得雖然重,到底不傷性命,只消你的命保住了,他便能安心醫治。太子殿下帶了擅長正骨的疾醫來,相信不會讓他落下病根的。”

聽聞李弘要來,樊寧十足意外:“賊眾已經退散了嗎?殿下就出城來了?”

“你是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罷?左丞相率兵在安西四鎮以西迎戰亂賊,或是俘虜或是殲滅,已經將賊寇蕩平了。兵部緊急調派四方節度使,前來勤王,中原的賊寇聞風四逃,加之薛大將軍疾馳回師,已至雲州,哪裡還有人敢造次?先前那史元年出言蠱惑,說先帝殺了頡利可汗,搞得歸順而來的胡人人心惶惶,誰承想人家好端端在長安城裡養老,這幾日也出來了,規勸胡人勿要聽信謠言被人利用……總體來說,一切皆已塵埃落定,你不必再懸心了。”

這些事聽起來皆是好訊息,樊寧心裡卻不是那般舒快。長安洛陽城裡,除了薛訥外,這個年紀的郎君無有未定親的,而他之所以拖到現在,不過是因為他父親一直征戰高麗未歸。眼下薛訥立下戰功,薛仁貴又是大勝而回,炙手可熱。即便薛仁貴仍不記得薛訥的婚事,城中趨之若鶩的達官顯貴也會將他提醒。

樊寧無聲嘆息,她知道無論薛仁貴夫婦如何挑選,都斷不會挑到她頭上來,只怕她與薛訥的一片痴心終究將要辜負了。

樊寧傷得重,自然無法下地,薛訥腿傷亦是嚴重,兩人雖相隔不遠,卻始終沒能相見,更令少女增添了無限心事。

是日樊寧怔怔躺在榻上,看著杏花飄落,忽有不速之客到訪,正是太子李弘。樊寧仗著身上有傷,也不起身,胡亂一禮道:“殿下怎的來了……”
李弘向來不拘小節,自然也不覺得她失禮,含笑坐在對側的小凳上:“來看看我們的巾幗英雄……你兩個可真是一對,打仗皆是不要命的。眼下一個重傷一個斷腿,搞得父皇母后連如何封賞都拿捏不好分寸。”

樊寧知道李弘是在逗自己,卻礙於傷勢不敢開懷而笑:“天皇天后什麼世面沒見過,怎會因為我們兩個小嘍囉煩心?倒是我自己,打小從未想過為國建功立業,只希望豐衣足食,不受凍,不捱餓……我只知道,若是大唐有難,我便不能像從前那般悠閒自在,我師父便更論不清生死了。所以我非巾幗英雄,只是像其他大唐子民一般,怕人破壞自己的小日子罷了。”

“所謂 ‘家國’,無國便無家,本宮的家是國,你們亦是一樣。此一番你二人確實立了大功,不必自謙。不過……說到這 ‘家’,你們可有想過,何不一次為契機,求父皇母后賜婚呢?眼下薛仁貴大將軍即將還朝,慎言的婚事不可能拖得過這半年,若有父皇母后的親點,即便不能做他的正妻,起碼也是上得了檯面的妾室啊。”

“這些話,是薛郎託殿下來說的嗎?”

“你莫誤會,並非慎言的意思,”李弘怕他二人生嫌隙,忙解釋道,“慎言傷成那樣,疾醫讓靜養,本宮未與他說起這些,怕攪擾他的心神。只是……薛大將軍還未入京,就有許多達官貴人擠破頭想把女兒往平陽郡公府裡塞,就連李敬業都存著這樣的心思。即便李媛嬡想通了,不願意插足你二人之間,只怕也耐不得她父親的威嚴。本宮不想你們彼此錯過,但也知道,你是個倔強的性子,所以才自作主張來說了這些話。其實妻妾之分,既重要,也不重要。你也知道,母后初入宮時,只是九嬪之一的昭儀,父皇想封母后為宸妃尚且不能。如今蓮兒跟著我,亦是隻能屈居承徽,不能作本宮的太子妃……男人的掣肘與無奈,有時候不願與心愛女子說起,但無法給心愛女子正妻之位,我們比任何人都難受自責。若是慎言……無法違背父命,你可還會繼續陪著他?”

樊寧幾乎不假思索便答道:“我不願意,我只要想到薛郎會與別人成婚,心裡就說不出的不自在,若要我日日看著他與旁人舉案齊眉,保不齊哪日我一時氣不過,把他兩個殺了……殿下只怕覺得我矯情,連天后、紅蓮姐姐都願意為心愛之人委曲求全,我卻不能,確實是不識抬舉,可我就是這般的性子,請殿下恕罪。”

李弘笑得無奈又寵溺,垂眼道:“無論是母后還是蓮兒,做出犧牲都不是必須的。蓮兒為本宮付出的,本宮萬般感恩,但你不願意,本宮亦覺得合情合理……只是,慎言待你情深,無論最終你如何抉擇,本宮皆希望你不要輕易放棄,否則那傻小子註定煩擾一世,只怕整個人皆會不中用了。”

樊寧說不出心裡是何等滋味,忍著鼻尖的酸澀點頭應允,忙轉移了話頭,問道:“紅蓮姐姐近來可好?”

“好,”提起紅蓮,李弘一臉難掩的幸福,“她也很是惦記你,前日聽聞你重傷,著急落淚,若非不合禮數,定要跟著本宮來了。”

樊寧既豔羨,又實打實為他二人高興,賊笑著起鬨道:“我這孃家人還未吃酒,殿下便抱得美人歸,可是太輕易了些!”

“酒你要多少便有多少,還怕本宮請不起嗎?”

閒話片刻後,李弘叮囑樊寧好好歇息,而後便尋李敬業父女去了。

樊寧愁怨未了,輾轉反側許久,至深夜才陷入淺眠,但也不過眨眼的功夫,便聽得“吭吭”幾聲,惹得她倏爾驚醒,欲起身卻牽動了傷口,嗔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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