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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皇帝血脈 (1 / 2)

車駕在紫微宮中行了小半個時辰方至應天門,到了此處後,馬車不能繼續前行,薛訥便下了車,隨黃官御史趨步趕向乾元殿。

莫看那御史個頭不高,說起話來輕聲細氣,跑得倒是極快,薛訥身高腿長,竟也頗為費力才追得上他。待到乾元殿下,兩名侍衛上前仔細搜身,確定薛訥沒有攜帶任何利器,方將他帶上殿來。

薛訥步入正殿,衝目而來的便是五十六根盤龍金柱,以及悠長視線盡頭的高臺寶座,座上空無一人,卻依然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之感。雖早已聽說過洛陽宮的壯闊,親眼得見依舊震撼非常,薛訥走上前去,行了數十丈遠,這才發現高臺下跪著個人,只是單看服飾辨不出身份。

聽到薛訥的腳步聲,那人回過頭,上下將他一打量,語帶兩分挑釁似的問道:“聯珠紋唐錦,身配美玉,看似英俊瀟灑,卻諢名薛大傻子,不知可是銀樣的蠟槍頭?”

薛訥看清那人,只見他約莫四十上下,身著從八品下官服,留著微翹的山羊鬚,眼睛不大,卻聚著精光,看似十分精明強幹,應當就是楊炯所說的來自幷州的狄姓法曹。

雖遠在長安,薛訥也曾聽過這位狄姓法曹的事蹟,知道他名為狄仁傑,舉明經科後,得到右相閻立本賞識,薦為幷州法曹。在任期間,幷州境內無一冤案錯案,上報刑部證物詳實,條理清晰,堪稱大唐之典範。薛訥向來好涉懸案,此時見了他,哪裡還聽得進什麼揶揄,拱手禮道:“閣下可是狄仁傑狄法曹?晚輩薛慎言,久仰大名,今日一見,真乃三生有幸。”

沒想到薛訥竟是這般謙遜的性子,狄仁傑尷尬不已,撓著頭,竟不知當如何接話。他一直在地方做官,頭一次來京中,聽相熟的朋友說,京官都很自傲,難以打交道,加之薛訥又是鼎鼎大名平陽郡公薛仁貴的長子,狄仁傑生怕他拿喬,會耽誤查案,故而才定下了這先聲奪人的策略,但現下看來,這小子應當與那些紈絝子弟不同,難怪不滿二十歲便能得到天皇天后的欣賞。狄仁傑訕訕笑著,拱手方要向薛訥回禮,忽聽高臺上傳來一陣響動,他兩人忙跪好,屈著身子,不再敢肆意攀談。

“兩位愛卿,”綴玉連珠的幔帳後,武則天身著皇后鞠衣,頭配鎏金雙鳳髮飾,雍容華貴,氣勢迫人,她的容貌在珠簾的遮擋下不大明晰,猶如濛濛煙雨中盛放的洛陽牡丹,卻依然散發著不容置疑的美豔,“遠道而來,辛苦了。”

“臣不敢,”狄仁傑叩首回應,薛訥雖也隨之叩首頓地,心裡卻忍不住地犯嘀咕。眼下這安定公主案,處處皆在指向對天后不利,她卻依然敢將大唐最精幹的法曹與接連破獲大案的薛訥一道喚到洛陽來,甚至還讓他帶上了最不利的人證樊寧。薛訥知曉天后頗有鐵腕,但此事關乎皇家血脈,天皇再愛重她,也不會不顧惜自己的骨肉,此時此刻她究竟做什麼盤算,薛訥看不清,只能靜觀其變,再圖藉機行事。

“數月前,本宮與陛下一道往崇敬寺,為安定公主祝禱,哪知公主配饗東歪西倒,場面凌亂不堪,棺槨竟被開啟,內裡空無所有,公主遺骸不翼而飛。陛下因此大怒,傷及聖體,近來仍在病中。本宮責令爾等,本月內必破此案,兩位愛卿,可都聽明白了?”

“臣……”聽了武則天的話,薛訥疑竇未平,反而更添幾分,卻不知如何相問,欲言又止。

旁側的狄仁傑率先發聲道:“回稟天后,公主遺骸失竊已有月餘,刑部與大理寺皆前往勘察了現場,卻一無所獲,可見此案棘手,臣與薛明府又如何能在一個月內破案?求天后垂憐體恤,多給臣下些時間為上。”

這從八品的法曹倒是膽子大,竟敢與天后討價還價。薛訥看得瞠目結舌,心想自己父親將兵去往遼東,天皇下令“必克而還”,父親也只敢領命抱拳,稱絕不辜負。但他所說並非毫無道理,更主要的是……安定公主當真死在了永徽五年嗎?天后讓他們查案,他們又要查出什麼才能結案?是找回安定公主的遺骸,還是將那陳年往事翻江倒海,抽絲剝繭查清楚?

簾帳後的武則天聽了狄仁傑的話輕笑一聲,冷冷的,辨不出喜怒:“那狄卿以為,破獲此案究竟需要多少時間?”

狄仁傑頓了頓,似是在細細思量,良響方回道:“以臣之見,破……”

話未說完,後堂匆匆跑上來一名女官,看衣著品階不低,應是天后身邊之人,她滿頭大汗,趨步走上高臺,在武則天耳畔低語幾句。薛訥等人雖聽不清她究竟說了什麼,卻能隱隱聽聞重重的氣聲,可見她的焦急。

又是好一陣的沉默,武則天沒有回應,應是在盤算思量。薛訥雖未抬眼,依然覺察大殿中的氣氛陡然冷了幾分,想來應是出了什麼大事,他心裡霍地湧起幾分不好的預感,正揣度著,便聽武則天說道:“本宮不過祭地這半日的功夫,竟有人能在宮中生出這樣的事端。陛下醒了正好,事已至此,不妨全部擺在檯面上,好好論一論罷……兩位愛卿,隨本宮往後宮走一趟罷。”

說罷,武則天起身而去,薛訥與狄仁傑茫然不知所謂,面面相覷不知該往何處,又有御史前來引路,帶著他兩人走出乾元殿,經門廡向大業殿側的天皇書房走去。

天皇李治頭風日篤,近來一直臥病在榻,今日竟破天荒起身到書房理事,只是面色仍不大好。武則天匆匆帶人趕回,步入書房,屈身禮道:“陛下。”

即便貴為天皇天后,亦是尋常夫妻,一起經歷過諸多風浪,感情深刻雋永。李治對武則天的寵愛,並不止限於寵冠六宮,而是甘願將自己至高無上的榮耀與她一道分享,與她並尊為“二聖”。但今日,李治望向武則天的神情卻有些說不出的複雜:“媚娘,這位婦人,你可還識得?”

武則天偏頭一瞥,嚇得御前那婦人跪地叩首不止,哭哭啼啼道:“天后饒命,天后饒命啊!”

“本宮何時要你的命了,”武則天一挑長眉,似笑非笑道,“我當是誰,原是安定的乳母,當年你離宮不知何所去向,今日又入宮來,不知所為何事?”

“天后真是貴人多忘事,”一年輕男子在旁發聲,竟是高敏,他拱手躬身,似是極度尊崇,說出的話卻滿是挑釁,“張氏乳母俱已招認,十六年前奉天后之命,將假死的安定公主送出宮去,本是要送往絳州天后的親信家中,哪知半路遭劫,公主不知所蹤,她害怕天后追究,這些年一直天南海北地逃命。我刑部打從接密報,得知公主遺骸失竊,便一直明察暗訪,捕獲此婦,詳細的口供在此,請二聖過目。”

書房外,薛訥與狄仁傑立在廊簷下,將高敏的話盡數收錄耳中。先前薛訥便詫異,此人為何沒有一直纏著樊寧,畢竟她是此案最重要的人證,不曾想竟是另有打算。高敏此時的舉動,猶如當頭棒喝,徹底打亂了薛訥的謀劃。原本打算先探知二聖的態度,再見機行事,眼下高敏之舉無疑將矛盾激化擺在了明面上,令薛訥不得不立即應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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