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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金屋藏嬌 (2 / 2)

正說話間,門外隱隱傳來了管家劉玉的聲音:“大郎,開宴了,賓客們都在問你,夫人的意思說,大郎即便身子不適,也要出來敬一輪酒,這才是宴客之道啊……”

薛訥高聲一應,又壓低嗓音對樊寧道:“我先出去了,一會子偷點吃食回來給你。”

“不必了,我今日在東市吃了櫻桃饆饠”,樊寧如是說著,抱頭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榻上,“你快去應酬罷,再不去只怕你那胞弟要飛上天了,我說你可真是,辦案時那麼聰明,怎的家裡的事就這麼糊塗,總讓那小子如是欺負。”

薛訥只是笑,對樊寧的話一句也沒有反駁。樊寧不好再說什麼,只低嗔了一句:“你啊,生活上真是個傻子……罷了,先不說了,你快去吧。”

薛訥一頷首,抬手為樊寧拉開被褥蓋在身上,撫著額大步走出了園子。

夜幕已垂籠在整個長安城上,樊寧透過微開的小窗,看著渺遠的星,一顆心沉甸甸的,溢滿了茫然無措。

不過一兩日間,天旋地轉,她竟成了長安城裡十惡不赦的通緝犯人,師父李淳風亦不知所蹤,一想到那清瘦的小老頭可能已遭遇不測,樊寧的心就一陣陣地生疼,而她自己雖尚無性命之憂,但多留一日,便會給薛訥多增添一分危機。普天之下,大唐萬里疆域,竟無方丈地可以供她容身。

但也不過須臾的傷懷,樊寧吸吸鼻尖,強力忍住眼眶的酸澀,微微握緊小拳。她相信薛訥,亦相信自己,這潑天的冤屈一定能洗清,她終會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刻。

長安城的秋日尤以終南山的霜花為勝,前兩日因為弘文館別館失火大案,往山裡去的道路被京兆尹府封鎖,是日才解禁,便有不少膽大的達官顯貴拖家帶口往山林間賞楓去。

天方擦亮,薛訥便策馬沿著朱雀大街往南一路疾馳,穿過車水馬龍,來到了城南李勣代管的龍虎軍偵探營,才拿出李媛嬡的手信,那名叫風影的皂衣捉生將就從營房裡躥了出來,快步上前,對薛訥禮道:“郡馬爺!”

薛訥連連擺手不敢應承:“哎哎,你混叫,諷了我便罷了,毀了你家郡主的清譽可還了得……”

因曾在城門局效力,風影與薛訥極為熟稔,也不管他的道理,笑嘻嘻道:“郡主已經將事情告知我了,我便是去跟著那名叫張三的武庫看守嗎?”

“此人身健體壯,勢大力沉,並不那般好對付,你跟著他,多加留心,千萬不要被發現,一旦見此人有異動,即刻前來報之與我,莫打草驚蛇,更莫要與他交手。”

風影到底是訓練有素的捉生將,行動力極強,往營房去領了一匹戰馬,立即按照薛訥跟蹤那張三去了。

薛訥目送風影離開,見太陽已升至樹梢頭,打算去東宮看看李弘。昨日的朝會,弘文館別院大案必然在議事日程中,李弘與賀蘭敏之不知有怎樣的爭鋒。薛訥先找了東宮相熟的屬官,果然得知賀蘭敏之與幕僚連夜編纂出了十餘條罪名,於朝堂上大肆攻擊李弘。

不過也難怪,這弘文館別院的選址是李弘委託李淳風按照《黃帝勘輿圖》所定,閣樓結構是李弘拜託右丞相閻立本繪畫設計,又焚燬在李弘太子監國期間,凡此種種李弘皆難辭其咎。按理說,他們參奏李弘疏於謀算,疲於管束,實屬無可厚非,可若說什麼天降災厄,國祚危殆,實在是小題大做了。

薛訥焦急求見李弘,卻聽說太子一早便微服出門,薛訥大致猜出他人在何處,馳馬向城外趕去。

明日聖人與天后將移駕神都洛陽,好讓聖人安心休養,聖駕將從丹鳳門出後,沿外城郭走官道一直向東行進,太子仁孝,必然要提前去檢視,以確保聖人與天后的安全。薛訥策馬前往,出城後很快在官道旁的一方小亭外遇見了一身尋常公子裝扮的李弘。

薛訥下馬,插手衝李弘一禮。李弘不願道旁行人辨出他的身份,似模似樣地對薛訥回了個微禮:“薛卿倒是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可是案子有進展了?”

“臣昨日已在刑部提審了本案的全部人證,已有了大致追查方向,三五日內,應當會有方向。”

“刑部如何?那起子人可還算配合?”

“有殿下手諭,自然配合,只是物證皆存於藍田縣衙內,不便調查,若是能早獲藍田縣令一職,必然對查案大有裨益。”

李弘微一頷首,笑嘆一聲,十足的無奈:“薛大御史吩咐得輕巧,怎知本宮的為難。父皇與母后比我想象中更為震怒,為你求藍田縣令之職,怕是不易。昨日本宮才提了一句,便有御史中丞上表本宮任人唯親,好在你先前斷的案子,父皇也有耳聞,只是若那樊寧再不伏法,不單是我,連同整個京兆尹府的武侯都要受牽連……罷了,本宮既然允你三個月,便是拼死也要撐到三個月,畢竟本宮也不願以犧牲無辜之人的性命,來保取自身的地位。可若此事危及大唐安危,薛卿,本宮難免會有取捨,那女子現下人在何處?”

薛訥一怔,與李弘四目相視,不知該如何回答。以李弘的聰慧,一定明白,滿長安的武侯都抓不到樊寧,她必然躲在武侯能力範圍之外的地方。旁人不知薛訥與樊寧的親近,李弘卻是知曉的,只怕他已經猜出樊寧身在何處,只是出於對薛訥的保護,他僅僅提點他,卻沒有拆穿。

見薛訥沉吟不語,李弘輕嘆一聲,拿起手邊的斗笠戴在了頭頂。薛訥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天色轉陰,下起了淋淋漓漓的秋雨,他牽著馬,隨李弘走在逐漸泥濘的長路上,片刻溼了青衫。

李弘驀地駐步回身,瞥了一眼薛訥肩頭鴉青的雨漬,翹首望向無邊無際的雨幕,似是別有所指般嘆道:“變天了……若想兼濟天下,須得先保全自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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