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放棄天樞劍?”
巫族聖女畫棟雕樑的宮苑正殿裡,玉階之上,頭戴冠冕高踞於寶座的女人看不清面容。
她的威嚴有如盛怒的蒼天,烏雲密佈、電閃雷鳴,玉階之下的數十人戰戰兢兢地沐浴著她煌煌如獄的威壓,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避一避。
玉階底端,名叫雲華的少女被關在一個鑄鐵色的獸籠裡,身量與成年男子一般高的她微曲著腿站著,脊背卻是筆挺的直,桀驁的眼神毫不躲閃地看向玉階之上的女人,梗著脖子扯聲大喊:
“沒有天樞劍,我一樣能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巫士!”
獸籠上毫無徵兆地躥起了青白色的電弧,電弧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不約而同地向籠中少女湧去。
青白色的電弧越發熾盛,幾乎要閃瞎了殿中一眾高階巫修們的眼,他們下意識地挪動身體,掩耳盜鈴地以自以為不顯眼的方式遠離危險源頭。
而獸籠之中沐浴著雷霆的少女皮開肉綻血肉淋漓卻不曾呼痛過一聲,脊背筆直如故,一雙透亮的眼睛裡眼神還是倔強而又堅定。
畫面定格在這一刻,隨之而來的是斑駁、模糊、破碎。
第一個記憶碎片世界,完。
這段為期三年的記憶主要講的是:
名叫“雲華”的巫族少女跟年齡比她小一點的少主之間的甜寵愛情故事,期間穿插著巫族校園生活和階級社會底層人士的苦楚心酸,氣氛在三年一度的傳承巫器認領大賽中嗨到了頂點。
對與她們家族淵源深厚的天樞劍一貫表現得執念頗深的她,在傳承巫器認領大賽中過五關斬六將成功加冕為冠軍後卻沒有接受“一次天樞劍認主的機會”的獎勵,而是主動請求將自己的冠軍獎品換成了同等價值的煉器材料。
她這三年在聖女府上被人高看一眼,跟少主沒大沒小的胡鬧也沒人管的原因不就是天樞劍麼,主動放棄天樞劍認主的機會豈不是作死?
薛華的意識回到識海,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面前這個與記憶碎片世界裡那個雲華長相有九分相似,就是臉上多了一道貫通了額角、眼角、嘴角的長疤的少女。
這個少女同樣在觀察她,相比她的好奇,疤臉少女沒有明顯的情緒起伏。
“你沒有專心獲取神力。”就連這句責問也沒有表露出幾分不滿的情緒來。
薛華何止不專心,她的注意力根本沒有用到那上面,從劇情開始的那刻她就一直在愉悅地袖手吃瓜看戲。
神力?一根毛都沒撈到,統統任它流逝了。
跟坐失良機無關,她有自己的計較,嘴角扯了扯,丟擲一個與疤臉少女的問題無關的問題:
“我的那隻貓沒死對不對?”
“可以說死了,也可以說沒死。
《神國精英》系統由神境之上生靈的靈魂提供能量負載,小精靈是原生靈被抹除了精神意志的殘魂與信仰之力雜糅而成的產物,擁有高度擬人化智慧但沒有自我意識,以使用者的意志為中心,但留有主控系統後門。”
少女說到這裡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跟薛華從前的那隻一旦科普起來就會沒完沒了的臭貓挺像的,薛華很不給面子地打斷了她:
“你跟雲華是什麼關係?”
疤臉少女意猶未盡的那部分,早在故事裡的少主登場的剎那,她心中就有了答案的:
高度相似的魂息告訴她——那個又奶又傲的少主就是賦予小精靈心智的存在。
“我是我的一部分,是某個時刻的我,在被我注入神力之後擁有了邏輯思維能力,但算不上是什麼生命體。”
呃,確實是邏輯思維。
“我跟雲華又是什麼關係?”
肯定有聯絡的,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薛華心中的好奇瘋狂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