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放佛置身於另一個國度,與埋骨之地截然不同的欣欣向榮,一片片凹凸不平的田野,銀光燦燦,溫和的薰風駛過,一株株銀花隨風而去。
東方可傾瞪大了雙眼,猛地吮吸一口,
“我勒個乖乖,這是什麼人間仙境啊,如此充沛的靈氣,不得舒服死。”
邱靈衫瞭望遠方,轉而俯身凝視著銀花,
“這些都是藥田,生長在此的無一不是奇珍異草,可謂價值連城!”
身為一個盜賊,聽聞至此,白宇早就蠢蠢欲動了,若是偷偷摘下個七八,豈不是發了?!
芷柔熟視無睹,呆望了片刻,伸出小鼻子嗅了嗅,
“你們別妄想了,這些東西都不是我們能沾染的。”
“你這話怎麼說?”
邱靈衫滿腹疑惑。
“據月英氏所言,我們處在末尾,勉勉強強過了天路,若此地的藥草皆是可摘之物,你覺得會有我們的份?”
簡潔易懂,白衣立刻打消了心底的邪念。
東方可傾小聲嘀咕著,“說不定……咱就踩著狗屎運了呢。”
說著,搓了搓手掌,手起刀落,拽下了一株形似蒲公英的銀色小花。
舉過頭頂,和煦日光的照拂下,晶瑩剔透,
“瞧,這不挺……好……”
“好”字的話音剛起,“噗呲”,那銀色小花如滿身裂紋的冰雕一般,碎裂一地,薰風再來,便化為一團灰燼融入風裡,消失不見,這全然在一眨眼的功夫裡。
“咦。”
東方可傾一臉嫌棄地望著手掌,使勁朝褲子上蹭。
芷柔撇了撇嘴,一本正經道,
“我聽人說過,在古老的秘境中時常有昔日的影子,尤其是舉世罕見的珍寶器物和濟世救人的丹藥草木,皆會於暗中留下殘影。”
“殘影?怎麼越聽越懸乎了,不會又和鬼……鬼怪有關吧。”
東方可傾摸摸腦袋,試探性問道。
“恰如你們熟知的流離亡魂,大都因某些羈絆,逗留於世,不捨離去。
那些殘影也是如此,他們大多是通靈的靈體,懂的可不比修士少,觸景生情,何嘗不可。”
彷彿是將說辭複述一番,行雲流水,不摻雜一絲感情。
白宇卻深深觸動,譬如凡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農人,田地裡的莊家便是他們的所有,親如子嗣般的存在。
不知為何,雙目有些溼潤,朦朦朧朧中,彷彿望見了日落扛鋤趕牛歸家的凡俗人。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含辛茹苦如此多載,日光的揮灑與甘露的灌溉,不經意間,他們便生了靈智,目睹了這一切,若有朝一日,他們也能報恩,該有多好。
目光恍惚中,歲月蹉跎而逝,山河破碎,時過往遷,凡俗人的壽命終究短暫,加之戰亂的年代,百載已時極限,唯獨那些懵懂的他們,一直孤守在此,甚至留有殘影,守望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