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這片聖土就這麼屁點大,此人竟可瞞過眾人的耳目悄然降臨,可見一斑。
“簌簌”,其音妙若仙諦,宛轉悠揚,彷彿從飄渺九天之外幽幽傳來,在耳畔縈繞許久不曾絕息,直至她腳尖點地,靈花勁草紛紛彎腰折服,剎那間,猶如天仙臨塵,不可方物。
此女蓮步輕盈,一襲白裡透紅的紗衣飄然自如,她不苟言笑,但舉手投足間足以豔煞旁人,她媚而不俗又不外露,可見者無不魂牽夢倒,如痴如醉,一眼盡芳華絕代。
可當眾人透過面紗觸及面容,徹底看驚了,此人竟然是魅族冬陰宮的少宮主——蘇子媚!
常言道,數日不見當刮目相看,可她的變化豈止令人刮目,簡直是天翻地覆,改頭換面,尤其是那股朦朧的氣質,不怒自威,王者風範。
江玄也是愣頭青,望見是熟人不禁調侃起來,“這麼大的口氣,本少當是誰,原來是蘇少宮主,許久不見,宮威挺盛。”
望見蘇子媚安然無恙,白宇的心頭平坦了不少,畢竟在他的記憶裡,靈王宮出土之時,他曾撇下過她,還對她惡語相向,難免有些愧疚。
“當”
一不留神,“哧啦”一聲,董成龍揮斥方遒,雙臂通紅,已將漫天雪花砍得稀碎,啐了口血痰,掄起圓刀直挺挺地劈向白宇的頭顱,脖頸,刀刀要害,無半點憐憫與留情,他壓根未正視旁人一眼,執意於殺伐,白宇無奈至極,只可拔地而起,提劍反擊,頓時,血花四濺,二人鬥得難解難分。
一行人中唯有羅琳怡面色鉅變,她輕拍胸口,深吸一口靈氣,凝神十息,剔透的眸子煥發著荼白色光暈,目光逐漸定格在蘇子媚的身上。
“蹭”
蘇子媚似乎早有察覺,四目相對,頓時,一個如冉冉升起的霜輪,照遍世態炎涼,一個如黯淡無光的螢火,顯露凡俗疾苦,可螢火何以與皓月爭輝,不足五息,便敗下陣來。
“咚”
“呼”
羅琳怡的胸口如有千斤巨石砸過,痛由心生,那是不可力敵的宏威,光是目光相交足以擊潰一人的心神。
“一介凡人,就算是吞食了聖藥那又如何?還妄想與靈體爭鋒?”蘇子媚隨意兩語,充斥著唾棄的意味。
“靈體?”
羅琳怡悶聲咳了兩下,不由得閃過一個念想,嬌軀一陣顫抖,莫非這女人吞食了靈淵,開啟了傳說中的靈體?
正如蘇子媚所言,她在洞穴中悟出的既不是秘法,也不是珍寶,而是一株形似藤蔓,冒有長鬚,光晃晃的聖藥,在古時,諸如此類的聖藥也是極其罕見,大多蘊含重重奇效,譬如羅琳怡吞食的那株,短短數日之內,極大增幅了她的體魄,固若金湯,堅硬的骨頭加之瘮人的陰氣,可謂剛柔並濟。
另外,聖藥還開闢了她的雙瞳,目之所及,一片通透眩眼的世界,一花,一草,一木只剩下晶瑩靈氣勾勒而成的軀幹,一個活生生的修士在她眼裡,便是一團飄動的死物,可此瞳一旦大成,強如歸墟夢魘,弱似迷霧障眼通通逃不過她的眸子。
面對一臉傲然的江玄,蘇子媚挑了一眼他掌心的木缽,便直接掠過,徑直走向血光大綻,鬥得天昏地暗的二人。
白宇長久持劍,手腕挫傷,四劍式的劇烈反震使他七竅流血,而董成龍更是慘不忍睹,全身上下無一寸完好,一雙血手骨肉綻裂,彎刀的刃口缺了幾道口子,但鋒芒依舊強盛,如熾熱的驕陽。
“凡人就是凡人,區區一門不成火候的刀法也能噬人心智,真是悲哀。”
眼看那董成龍殺心不死,一鼓作氣,扯著嗓子的怒吼下,將彎刀舉過頭頂,滅敵一千,自傷一萬,無異於自殘式的兇猛,腦袋裡就一根筋,誓殺白宇。
“轟”
彎刀狠劈,其迸發出的滔天刀芒,宛若圓月耀空,只不過那是一輪為殺戮而生的殷紅血月。
目及這一幕,蘇子媚的心潭皺起,淡漠的瞳孔一縮,素手一捏,一綹赤芒如破空之矢,一舉貫穿董成龍握刀的手背,霎時,如開閘江水,鮮血狂湧。
“嗤”
眼看獵物身死在即,這半路又殺出個程咬金,可謂是虎口脫險,此舉如同撮鹽入火,董成龍的一腔氣焰攀升至頂峰,狩獵的目光也轉向此女。
蘇子媚的口氣高高在上,猶如上蒼主宰一般,“你們二人不是對手,入內可避一難。”
雖說蘇子媚是斜視,但白宇深有自知之明,那二人指的自然是他和藍若馨,可是心頭浮出的重重困惑令他舉止凝滯。
“不必懷疑,我可不屑於欺你等凡人。”
蘇子媚的話鋒又一轉,凌厲中略帶脅迫,目若劍刃直指另一側沉默寡言的藍若馨,“倘若錯過,可就是一生了。”
說罷,藍若馨呼吸驟然遲緩下來,彷彿心領神會,一把拎起白宇便遁入了濛濛細雨。
餘下的三人並未忙於追擊,只因眼前的女人深不可測,她的一言一語就
造就了成山的壓力,且自古以來,殷墟四霸與七大名閥一向是水火不容,前者瞧不起後者,後者妄圖擠下前者。